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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不錯都市小說 天唐錦繡 起點-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血戰平穰看書

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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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心中一凛,忙道:“老臣明白,定会叮嘱犬子全力以赴,纵然刀斧加身,亦要完成此等重任。”
不仅使他,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李二陛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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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功成,长孙冲必然是大功一件,整个家族都将为此收益,可若是出了差错,别想往长孙冲身上一推了事。
有功之时全族收益,犯错之时就要阖族承担。
未必是信不过长孙无忌,却也等同于给长孙冲戴上一个枷锁,免得其身在平穰城便恣意妄为,坏了大事。
因为一旦长孙冲出了差错,其结果很可能导致大军面临极为不利之结局,那等后果谁都无法接受……
李二陛下颔首,道:“告诉长孙冲,其过往之罪责,朕可以既往不咎,但其无论身在何处,都是大唐子民,心中要存有家国之念,勿要一意孤行,坏了朕的大事!”
长孙无忌忙道:“老臣晓得!”
他懂得此事非是李二陛下苛责,实在是事关重大,定要让长孙冲尽心竭力才行,否则若是出了岔子……他简直不敢想那后果。
原本李二陛下便有削弱长孙家之心,进而削弱整个关陇门阀,若是此事上长孙冲出了差错,导致大军损失严重,甚至影响到整个战局,那么李二陛下盛怒之下制裁长孙家,怕是满朝文武无一人替长孙家说话。
李二陛下很满意长孙无忌的反应,只要知道轻重就好,他相信长孙无忌能够将此事处理得稳妥,长孙冲虽然犯下谋逆大罪,但是其人之能力,他一直都予以认同。
环视诸人,皆是跟随自己多年一起冲锋陷阵的当世名将,这使得他顿时信心倍增,沉声道:“诸位,此战之干系,毋须朕赘言。高句丽崛起辽东,地域广袤人口众多,若是任由其繁衍生息,数十年后必将攻破长城、饮马黄河,成为大唐心腹之大患!故而,此战非是为朕之私名,亦非诸位之军功,实为扫荡帝国之隐患,开万世之太平。为此,朕不惜倾举国之力,不顾众多反对,毅然决然御驾亲征!此战,成则名垂千古,创下万世流芳之伟业;败则身败名裂,重蹈前隋炀帝之覆辙,任凭后世子孙嘲讽辱骂,吾辈虽死难安!”
这一番话,当真是字字铿锵、慷慨激昂。
“呼啦”一声,众将齐齐起身,甲叶铿锵之间,纷纷单膝跪地,大声道:“臣等愿意追随陛下,开创万世太平之基业,个人之生死荣辱,尽皆置于度外,纵然刀山火海,亦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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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李二陛下亦站起身来,双手负后,双目精光湛然,大声道:“时局困顿、战事不利,然则朕与诸位爱卿这一路走来,又何曾顺风顺水?虎牢关外,朕身冒矢石,三千破十万,今日之高句丽,还能比当年的王世充更强?诸位只需一往无前,不计个人之得失,必然所向披靡、马到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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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死效忠陛下!”
众将轰然应喏。
*****
翌日清晨,天色阴暗,风雪交加。
唐军营地之内战鼓擂擂、旌旗烈烈,战马嘶鸣甲叶铿锵,一队队唐军全副武装自营地之内奔出列阵,而后跟随在各自队正、旅帅的旗帜之后,一行行、一列列向着前方的平穰城方向开拔。
一队队骑兵铁骑阵阵,策马奔腾挥舞横刀向着高句丽军队构筑的一道道防线发起冲锋,风雪之中号角声声,唐军在这个清晨突兀的发起总攻,数十万大军分成数个阵营,潮水一般涌上高句丽军队的阵地。
首当其冲便是大城山城。
此地乃是平穰城北边之门户,紧扼着出入平穰城之要道,身后是安鹤宫,再往后便是七星门。
之前唐军数度向大城山城发起攻击,但渊盖苏文将其弟渊净土委派于此,辅以数万大军,顽强的抵抗唐军攻势,纵然损失无数,却力保城池不失,依旧稳稳的扼守平穰城北边门户。
故而唐军发起总攻的第一站,便是大城山城。
薛万彻、程咬金两部集结大军,顶风冒雪悍然攻城,即便城头箭矢如雨、滚木如檑,依旧不顾伤亡的猛冲猛打。猝不及防的高句丽军没料到唐军为何毫无预兆之下便悍然发动如此大规模的冲锋,未等回过神来,已被蜂拥而上的唐军突袭至早已残破不堪的城墙之下,埋设火药,“轰”然声响中,将大城山城的城墙一段一段炸得坍塌倒陷。
英勇的唐军沿着城墙坍塌的缺口向着城内冲杀,潮水一般涌入城内。
渊净土魂飞魄散,却也不愿苛责麾下兵卒,唐军连续多日的强攻早已使得城内守军伤亡惨重、疲惫不堪,士气低落至极点,即便今日唐军不曾这般大规模的攻城,再熬个十天八天,怕是要不战自降。
不过此刻自然不能任由唐军占据山城,而后居高临下俯视平穰城,顺势发动进攻。
将甲胄穿戴整齐,渊净土领着自己的亲兵冲出营房,一路召集溃散的兵卒杀向城墙,迎面与蜂拥而来的唐军混战一处。
唐军虽然战力强横,但高句丽兵卒都明白大城山城的战略地位,一旦山城丢失,唐军便可扼守平穰城北边门户,进而恣无忌惮的发动猛攻直抵平穰城下,故而人人奋战、悍不畏死,居然将唐军一时间堵在城墙附近,难以寸进。
战阵后方,观敌瞭阵的程咬金、薛万彻顶盔贯甲骑在马上,见到军队已然入城且被挡在城下无法攻入城内,且敌军退而不乱、整肃有序,明显有城内大将正在组织军队抵抗。
程咬金道:“敌军必有大将在城下指挥,说不定便是山城守将渊净土。若是继续拖延下去,对战局殊为不利,你我不妨有一人率部杀入城内,斩将夺旗,则守军必溃,薛将军以为如何?”
薛万彻端坐马背,闻言颔首道:“卢国公乃沙场宿将,吾深信之。不过不敢劳烦卢国公,此等冲锋陷阵之事,自当末将效劳。”
程咬金哈哈一笑,手指头点了点薛万彻,笑骂道:“你这厮最近两年与房二走得近,也学会那小子奸猾的性格。分明是想要抢功,偏要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也罢,老夫一把年纪了,岂将这等微末功劳放在眼中?便让与你吧。”
薛万彻也笑起来,拱手抱拳道:“那就多谢卢国公成全!”
大城山城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否则高句丽也不会在此屯驻重兵,任凭唐军狂攻猛打多日亦未曾攻陷。若是能够攻陷此城,斩杀守将,这等功勋可不是程咬金口中的“微末功劳”。
他虽然性子夯,却不傻,知道程咬金这是卖给他人情,否则两人之中以程咬金为主,岂能轮到他去争夺功勋?
当即召集部将,率领千余人的精锐嫡系,在隆隆战鼓声中一马当先,冲向大城山城。
薛万彻纵马疾驰,到得山城脚下反身下马,将缰绳甩给身后亲兵,拎着一口横刀大步跃上城墙倒塌的残垣,千余兵卒追随其后,杀入城内。
大雪纷飞,山城城墙之下的区域内双方兵卒战成一团。因为地势狭窄,且布满城墙倒塌的碎石砖块,根本无法保持队形,故而双方厮杀在一处,无分敌我。
所幸双方军装不同,倒也不至于误伤友军……
薛万彻站在城墙残垣之上,居高临下观察城下战场的形势,见到左侧不远处一队高句丽军队进退有序、横冲直撞,便知道必然是敌军将领所在,横刀一指,大叫道:“随吾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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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下残垣,冲入城内,横刀劈斩将一个挡在面前的高句丽兵卒劈翻在地,气势汹汹的向着前方冲去。
他身后兵卒尽皆精锐,各个以一当十,且千余人队形不散,目标明确,势不可挡的在战场之上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直奔目标而去。

精华都市言情 數風流人物 愛下-己字卷 第一百四十四節 危若累卵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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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紫英的建议中规中矩,这让张景秋和柴恪都有些失望,或许是冯紫英以前给他们的印象太过惊艳,他们下意识的也希望这一次冯紫英能给他们带来惊喜。
但冯紫英却深知这里边的奥妙,永隆帝的暗示自己也已经不露声色地带到了,他相信张景秋和柴恪都会慢慢领会到,而已孙承宗和袁可立的老练,也不会想不到蓟镇和播州可能面临的困局。
甚至可能张柴二人内心都已经有了定计,何须自己来挑明?
“紫英那你觉得西南这边呢?”柴恪还是不满意。
“大人,我先前都说了,西南腹地一旦动荡,必将影响到湖广,荆襄流民众多,本身局面就不问,而向东则是湖广腹地,乃是大周粮仓所在,亦是半点不能有差池的,恐怕兵部也当考虑尽早有安排才对。”
还是中规中矩,柴恪略感失望,但转念一想,人家能提前预测到西南播州可能会是生乱所在已经非常难得了,兵部这么一大帮子人,还不及对方一个人的判断,若是这家伙还能拿出一大套精妙无比的对策来,那这兵部一干人真的就要没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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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进行了一番探讨,包括冯紫英这样的外人和王应熊、郑崇俭这样的中低级官员就离场了,下一步该是两位堂上官听取几位郎中和员外郎的意见,准备制定分析和对策了。
“大章,非熊,要努力啊,看看人家文弱,都有资格参加这种军议了,你们俩还在下边打杂。”
被郑崇俭和王应熊带到了旁边职方司那一顺溜儿一间屋里,王应熊为冯紫英奉茶,冯紫英打趣二人道。
员外郎和主事副主事差距可不小,一个是从五品,而郑崇俭和王应熊二人才正七品,还差着三级,哪怕按照最快的三年一晋升,他们已经和同科的杨嗣昌拉开了九年的距离。
这就是三甲进士和一甲进士的差距,郑崇俭和王应熊二人都未能馆选庶吉士,这还算是二人在观政其间表现优异才留到了兵部,否则极有可能就是下地方当一任知县,那日后晋升速度还更慢。
“紫英,你就别说风凉话了行不行?文弱人家是探花出身,直接进了翰林院的,你若是不因为开海之略入不了翰林院,一样把我们好不到哪里去,顶多也就是一个正六品,没准儿从六品也不一定。”王应熊没好气地道:“不过杨文弱还是有些本事,家学渊源嘛,听说他老爹可能也要晋升了。”
“哦?”冯紫英颇感吃惊,“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前几日遇见君豫兄闲谈,他说杨鹤在河南清理河南承宣布政使司内部仓储上的贪墨,动作很大,收获颇丰,内阁和皇上都很满意,可能很快就要回京了。”王应熊随口道:“我估摸着他老爹这几年好像频频出击,都快成了都察院里的一张头牌了。”
不过杨鹤这几年的确很活跃,从御史到右佥都御史,这才两年吧?难道又要破格提拔?到这个位置比不得地方上,恐怕没那么简单才对。
“那也是人家杨大人应得的,我在说你们俩呢,西南如果真的生乱,非熊可以想办法去跑一圈,铁定能大有收益,大章,有没有兴趣来永平府?”
冯紫英的玩笑话倒是让郑崇俭有些当真了,“紫英,说真心话,我还真有点动心,我敢打赌,蒙古左翼今秋一旦南侵,你永平府首当其冲,而起蓟镇也绝对不可能把主要兵力放在保护你永平府上,所以啊,你会面对汹涌而来的蒙古铁骑,你打断怎么应对?如果你拿得出对策来,我来永平帮你忙也不是不可以。”
“得了,林丹巴图尔若是率领几万铁骑南下,我一个永平府同知能有什么办法?”冯紫英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或者我正准备整训三千民壮应对,你来帮我管理训练?”
郑崇俭也被冯紫英给逗乐了,“三千民壮来对付蒙古骑兵?我倒是愿意来啊,可训练打仗这些是武将的事儿,你说我替你策划布置倒是行,真要上战场,我这两下子怕是够呛。”
作为修身治国平天下的大周士子,礼、乐、射、御、书、数六艺都要基本粗通,像郑崇俭这种自小读书的射箭起码还是能行的,但要说上阵带兵打仗,那就太为难他了,但是像其好友,出身卫镇的孙传庭家中多有习武为官之人,自小便受熏陶,若是锻炼几年,说不定还真能行。
“所以我也不指望谁,还得要靠我自己。”冯紫英知道自己说这些肯定很难让人相信,郑崇俭和王应熊都当成了玩笑话,但就目前来说,他越来越意识到,恐怕九十月间,永平府可能会面临一个非常恶劣而危险的局面,当蓟镇的主要力量都要集中起来保卫顺天府时,永平府及其官民的生死存亡恐怕就没有多少人来关注了,要么就是提前跑路,要么可能就是葬身一战。
冯紫英当然不愿意接受这种结果,无论是逃跑还是以卵击石,那么寄希望于民壮,行么?
不好说。
冯紫英当然不是铁头娃,明知事不可为还要去送死,但是辛辛苦苦在永平府干点儿事情,却因为察哈尔人要来洗劫掳掠,便面都不敢见就怂了溜了,这不是他的风格。
起码也要试一试,搏一搏。
察哈尔人也有很多年没有真正如此规模的南侵了,如果说这样大规模的是努尔哈赤带队的建州女真,冯紫英话都不说,直接走人。
和这一二十年里不断征伐身经百战的建州女真一战,三千民壮还不够人家填牙缝的。
但是如果训练得当,是不是可以和察哈尔人以及内外喀尔喀诸部碰一碰,当然要选择适合自己的对阵地点,冯紫英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一句话,家中娇妻美妾艳婢无数,美好无比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冯紫英可没有去冒险寻死的兴趣,这一战他认为把握很大才会去打,如果风险太大,他是不会去冒险的。
至于说几千民壮和火铳花费,对冯紫英来说倒是相对简单,当蒙古人南侵时,与其如羊羔一样被屠杀掳掠,还不如殊死一搏,而几千火铳,自己之前做了这么多,不就是要为打响自己名声做准备么?
能文善武,出将入相,这就是冯紫英给自己确立的人设,就是要让永隆帝和朝廷诸公心目中留下这个深刻印象。
军议散了,但冯紫英却被柴恪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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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紫英知道柴恪对自己印象一直极好,宁夏叛乱大家一起出征共事,自己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所以相较于张景秋也好,孙承宗和袁可立这些兵部老臣也好,柴恪在感情上更亲近自己,哪怕杨嗣昌这个柴恪的湖广老乡都开始崭露头角了,柴恪仍然更信任冯紫英。
“柴公。”
冯紫英对柴恪的称呼也有些乱,有其他人面前,他一般称呼柴大人,而只有两人独处时,他则称呼为柴公或者子舒公,事实上柴恪也刚满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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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紫英,我感觉你在军议上有些保留,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了,总可以摊开来说了吧?”柴恪摆摆手,很随意,他欣赏冯紫英这种宠辱不惊的气度,混合了武人的果敢勇猛和士人的潇洒从容,这种气质给人感觉很舒服心安。
“其实……”
“行了,客套话就别说了,你知道我的性子,如果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柴恪脸上有些倦色。
作为兵部左侍郎,他需要承担起整个大周上下各处的军务,像现在蓟辽宣三镇面临蒙古和女真的进攻,湖广四川可能会被播州之乱波及,而兵部手中只有这么多可用之兵,而户部库中的银子一样有限,一旦战事爆发,如何应对?这都是一个需要统筹的方略。
“那好,柴公,我说几点我自己的看法,未必正确,仅供您参考。”冯紫英点点头,“第一,千万重视白莲教的危险性,我担心会出乱子,也许平常没什么,但如果在两边战事紧要关头出事儿,也许就是不可收拾之局。”
柴恪没想到冯紫英居然开口第一句居然是说白莲教,这不由得让他沉吟起来,对方不是信口开河和危言耸听之辈,可冯紫英会上说,这会儿再单独和自己说,就不由得他不警惕了。
“我记下了,我会和首辅大人以及二位李阁老专门汇报。”柴恪郑重其事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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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西南局势万万不要低估,要尽早谋划部署执行,如果大人觉得兵力不足,不妨收缩三边,呃,我以为放弃哈密和沙州都是值得的,尽早调三边边军南下,……”
冯紫英第二句话又让柴恪既震惊又难以接受。
收复哈密和沙州可是他的功劳,也有冯紫英一份功劳,同样也是皇上最得意的事情,复土之功啊,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要求放弃,可见他对西南局面多么不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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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恩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血在往外流。
这种把自己的血输入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体内,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莫名之中,两个人似乎就有了血缘关系。
“差不多了,换一个人再输一会血吧。”
九条杏香大概推算了一下彭恩的出血量,觉得不能一直输下去,别又搞出一个晕倒的病例出来了。
“没关系的,再等一会,我自己心中有数。”
“一次性输入太多的血也不见得就是好事,换我来输一点就行了。”
林然自然知道彭恩是想让他自己多输一些血,这样就可以让后面的人少输一些。
不过林然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输血是前无古人的做法,一次性输入过多到底会有什么后遗症,谁也不知道。
万一有什么问题,那么输入的血液越多,问题就会越严重。
“林教谕,你坐在这里。”
九条杏香直接开始给林然放血,然后快速的将彭恩手腕中的管子插到了林然的伤口上。
至于彭恩的伤口,自然有其他人帮忙处理。
就这样过了一刻钟,孙思邈惊喜的说道:“病人的脉搏变强了!杏香,看来你这个输血的方案,开始奏效了啊。”
“楚王殿下的医术,听起来天马行空,但是总能出其不意的起到非常好的效果呢。”
九条杏香自然不好意思把输血的方案揽在自己头上。
再说了,她如今已经算是功成名就了,对于荣誉的追求已经不是那么强烈了。
“放血治疗,输血治疗,两种看起来完全相反的疗法,居然都能够起到各自特别的作用,实在是太奇妙了。”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巢琼总算是敢搭腔了。
真要说起来,今天这个局面跟她是脱不了干系的。
当然,柳三郎甩出来的锅,大家自然是不接的。
“嗯,这两个手法跟我们现在的外科手术相结合起来,一定可以起到非常特别的作用。”
林然以前手术的时候,也不时的碰到一些大出血的病人,虽然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但是最终却是没有挺过来。
如果可以一边做手术,一边输血,那么不少病人可能都可以得到救治。
“我看天色已经很晚了,留下两个人过来照看,其他人明天早上再过来就行了。”
眼看着局面已经开始变好,孙思邈开始安排大家回去休息。
至于外面门口的柳三郎等人,自然有严良他们负责疏散了。
“孙院长,这个时候我觉得谁回去了都睡不着,不如我们就好好的在这里看着这个病人。如果她今晚能够苏醒,那么对于我们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研究案例。”
将心比心,九条杏香自然很清楚大家的想法。
能够待在这个蚕室里头的人,都是对医学有着非同寻常的追求的人。
睡觉?
哪有新的医学知识来的有意思啊。
林然“”“师父,杏香说的对,您年纪比较大了,熬夜对身体不好,先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我们留在蚕室观察病人的变化就行。”
“那行,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孙思邈也没有客气,蚕室里头现在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门口,大部分柳家村的村民已经回去了,只有柳三郎和祝之善在附件找了个石板坐在那里嘀咕。
“你家娘子就在里面救治,如果你提出要陪护的话,他们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刚刚这些人似乎又准备使用什么新的治疗方法来折腾你家娘子,你可要多一个心眼。我听说医学院的那帮人,最喜欢搜集一些尸体进行解剖,到时候别搞得你家娘子人没了,结果还要被一帮人翻来覆去的解剖,那就太丢你们柳家的脸了吧。”
今天的事情有点虎头蛇尾,祝之善自然不满意。
他还指望着搞一个大新闻出来,向自己的东家邀功呢。
不管是什么年代,干到一定的位置之后,就不是完全凭借才华和能力就能继续往上升的。
祝之善没有什么背景,如今想要成为《长安晚报》的一把手,自然只能另辟蹊径,让长孙家看到自己的价值。
“这……应该不至于吧?”
柳三郎被祝之善的话给吓到了。
虽然大唐是一个比较开放的朝代,但是也没有几个人可以接受自己的女人死了之后被一帮男人翻来覆去的拿去解剖啊。
别说是大唐,就是在后世,愿意捐献遗体的都没有几个呢。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告诉你,当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人,可是连挖人家坟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呢。我虽然不是郎中,但是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相关的知识。就你家娘子那个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再醒过来,要不然今天下午你也不会看到那么多郎中围在她身边都束手无策。至于傍晚的时候那个九条杏香的话,我觉得只是医馆的缓兵之计,估计现在他们正在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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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外面有长安县警察署的警员盯着我们,如果我再去闹事的话,可能真的会被带到衙门里审讯呢。到时候,随便找几个理由,可能我就出不来了。”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偏偏柳三郎前些年没有少做一些侵吞别人良田的时候,心中底气不足。
“警察署办事也是要讲究证据的,朝廷现在非常重视《大唐律》,这帮警员不敢知法犯法的。”
“要不我明天再去看看,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见那些郎中出来,想来是真的在抢救我家娘子呢。”
柳三郎被严良恐吓了一番之后,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
现在想想,今天下午自己还是太冲动了啊。
自己动的可是楚王府的产业啊,当年那长安城四害之首的名号,自己又不是没有听说过。
“明天?等过了明天,什么都晚了!”
祝之善看到柳三郎居然要退缩了,自然很不高兴。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啊。
不过,他只是报社的写手,当事人不跳出来,他基本上没有太多的办法。
真要是被人意识到是他在背后搞鬼,估计长孙家都不见得庇护的了他。
……
蚕室里头,林然、九条杏香、契苾朵朵、彭恩、巢琼几个都没有离开。
借着四周巨大的鲸油蜡烛发出的光芒,室内就跟白天差不了多少。
“病人的脸色明显变红润,脉搏越来越有力,看来最多一个时辰,就能醒过来了。巢琼,你去安排人准备一点粥水,到时候病人醒来肯定会觉得肚子很饿。”
林然感受着病人的脉搏变化,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自己的血没有白流啊。
输血这个手术,给自己重新打开了一扇门。
以后单单研究血液,就足够花费许多学员一生的心血了吧?
血液的流动,血液的型号,血液的压力,生病和不生病的情况下血液的变化……
林然觉得有这都可以在医学院单独搞一个学科了。
“妇产科那里时不时的会有一些产后大出血的孕妇,单单上个月就有八名产妇因为出血过多而亡,我觉得可以首先在妇产科推广输血手术。”
契苾朵朵是剖腹产的高手,如今输血手术基本成功了,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在妇产科进行推广。
“如果不输血就活不下去的话,那肯定是要选择输血;但是如果没有到那种危险局面,我觉得还是要慎重一些。当初楚王殿下可是说过了血型有很多种,输入的不对的话,是会发生不良反应的,到时候把原本可以活下来的病人给搞没了的话,就不大好了。”
九条杏香觉得这事还是要跟李宽再请教一番之后再进行推广,毕竟大家对于血液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杏香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我们这段时间可以那羊羔或者其他动物来先做一做实验,看看效果怎么样,同时也跟楚王殿下请教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够进一步的区分各种血型。”
林然心中一边想着血液研究的事情,一边想着其他的事情。
输血这事,给他带来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这自己的血不足了,还可以找别人的来输。
那么自己的手要是没了,是不是也可以找别人的过来补?
或者说,那些战场上或者作坊里短手指短脚的人,是不是可以通过手术把它们接回去呢?
想到这里,林然心中变得激动起来。
前面有星辰大海等着自己发掘啊。
“没问题,楚王殿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再去请教一下,或者看看他有没有时间去医学院给大家再开一个医学方面的讲座。王爷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单独给医学院的学员们授课了。”
九条杏香自然不会反对林然的提议。
“确实是,楚王殿下要是能给我们开一个讲座,那就太好了。我感觉输血这个方式,一旦证明可行性,那么绝对是医学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对我们后面很多伤病的研究都会有启发性。”
“听说渭水书院这几年也在大力发展医学院的建设,如果我们能利用输血治疗方案成功实现的契机,进一步的完善外科手术的方案,那么不管是渭水书院还是曲江书院,都别想动摇我们的地位。哪怕是太医院的那帮郎中,也得甘拜下风。”
众人在那里激动的议论纷纷,不过,九条杏香却发现了林然的不对劲。
“林教谕?林教谕?”
看到林然脸上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站在他身旁的九条杏香连忙叫唤了几声。
“啊?啊!”在九条杏香的拉扯下,林然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没什么,我们就是觉得输血这个方案,应该可以对我们很多手术方案给予一些支持和触动,让我们医学院在短时间内更上一台阶。”
九条杏香没有追问林然刚刚怎么走神了。
“你说的对,人跟人之间可以输血,这说明我们以前对血管和血液的研究还太过肤浅。人的血液循环肯定是有一些规律的,只要利用好这些规律,我觉得哪怕是断掉的手也可以重新缝合回去。”
“断掉的手都可以重新缝合回去?”
林然的这个提议,显然超出了九条杏香的想象。
自古至今,就没有听说还可以这样的啊。
“林教谕,我们可以找一只羊羔做实验,看看断掉的腿重新缝合上去之后,能不能恢复使用。”
彭恩虽然觉得林然的想法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却是很愿意去试一试。
“估计没有那么简单!”九条杏香显得比较保守,“我们现在的缝合,基本上只是把表皮缝合在一起,但是这样的情况下,断掉的部位的血液流通是否顺畅,其实是个问题。如果血液不能顺利的进入断掉的肢体当中,那么很快断肢就会坏死,手术就算是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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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把主要的血管也进行缝合呢?那是不是可以解决你说的血液循环的问题?”
林然的话,让九条杏香无话可说。
“估计也是要看情况,像是人头落地了,那么肯定是缝合不上去的;但是手指断了的话,可不可以缝合就要试一试了。”
众人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全然没有注意到病床上柳三郎的小妾已经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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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醒过来的她,睁开眼看到自己在一间密闭的房子里,再听到这些吓人的词汇,以为自己是不是去到了地狱,吓得惊叫一声,再次昏迷了。
这一次,是真的昏迷。
不过,她的这一声惊叫,不仅把她自己给吓晕了,差点也把正在热烈讨论的众人给吓到了。
“我刚才好像听到一声尖叫?”
契苾朵朵将信将疑的说了一句话,她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刚刚讨论的太热烈,产生了幻觉。
巢琼:“我好像也听到了一声惊叫!”
彭恩:“好像……我感觉好像是那个手术台上发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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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恩,你别吓人啊,昏迷不醒的人怎么会发出惊叫?”九条杏香被彭恩说的连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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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没有说话,而是向前几步,给病人号起了脉。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的输血手术,初步成功了,病人刚刚应该醒过来了,现在我给她按压一下人人中,应该很快就会苏醒。”
“啊?醒了吗?”
“难道刚才是醒了之后又吓晕了?”
众人纷纷猜测。
好在林然没有让大家纠结多久,在他的亲自按压下,病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就看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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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诩其实很明白陈正泰的心思。
崔家在这其中出了很多力。
可与此同时,陈家对于崔家是颇有忌惮的。
崔志正这个人,是个深谋远虑之人,在精瓷上了大当之后,他开始熟谙了新的规则,而后一次次孤注一掷,从而为崔家谋取了最大的一块利益。
以至于崔家与河西开始捆绑起来,而且捆绑得越来越深!
现在谁都知道,河西崔家,乃是河西陈氏之后,最鼎盛的家族。
此次对高昌的行动,起初就是崔志正倡议,这个过程之中,崔志正为此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而崔志正如此做,目的显然只有一个,吃下棉花这一块最肥的肉。
这里头的利益,实在太大了。
棉纺业的发展,离不开棉花,在未来,棉花甚至可以成为硬通货。
而天下任何地方的棉花,都不可能是高昌棉花的对手。
想想看,这样的风水宝地,棉花不但长得快,而且出绒还多,甚至不需过分的灌溉。
不只如此,真正可怕的杀手锏就是,在这个人们对于虫害束手无策的时代,高昌国因为天气的缘故,还可让棉花减少绝大多数的虫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里的土地……足以打败天下所有的棉花产地,成为天下最重要的棉花产地。
控制了棉花,就控制了人们的衣衫,控制了许多的布料,控制了人们的被褥,控制了一切御寒和装饰之物,每一个呱呱坠地的人,便要预备好他这一生的棉花钱。
这种利益,说是暴利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是……
武诩不免深究起来,恩师当真愿意将这肥肉交给崔家吗?
可若是不交,崔志正鞍前马后,费了这么多的功夫,难免在将来和陈家反目。
而更可怕的并非是这个,可怕之处就在于,一旦陈正泰翻脸不认人,这对于和陈家在河西的世族而言,陈家是不可信任的!你出再多的力,最后也会被陈家压榨个干净,最后连一口汤都喝不上。
因而,到底给不给崔家这口肥肉,又如何确保陈家依旧是主导者,占据最有利的利益,与此同时,还要求崔家心满意足,这个度,却是最不好拿捏的。
恩师会怎么做呢?
可见恩师自信满满的样子,似乎已有了主意,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将崔志正吃的死死的。
这不禁令武诩生出了好奇之心,她想知道,恩师会如何出手。
“殿下,殿下……外头……来了一群百姓,怎么都不肯散去,希望能够见见殿下,他们说,受了殿下的恩惠,实在是感激涕零,想要给殿下行个礼,再返乡去。”
陈正泰噢了一声,可他其实最怕这等感人的场面了,忍不住道:“不必啦,和他们说,他们的盛情,我已知道了,若是他们能安心回乡,好好的过日子,我陈正泰便已心满意足。其他的虚礼,就免了吧。”
来人点了点头,连忙转身去了。
武诩等那人去了,方才感慨道:“恩师这是收买人心吗?”
陈正泰则是摇摇头道:“这是活命。”
“什么?”武诩一头雾水。
“高昌的百姓,在这里坚守了这么多年,民风彪悍,他们虽只是寻常百姓,可陈家想要在此立足,就必须施恩!施恩百姓,是最值当的事。”
“值当?”武诩不禁道:“可是,我们已经花费不少了啊。”
陈正泰倒是耐心起来,道:“你想想看,你所说的这些钱粮,拿去讨好宫中,陛下至多赞许你一句。而你拿这些钱粮,去惠及世族,世族们得了这些,或许也跟着笑一笑,然后他们会想要更多。只有这些百姓……你给他们一些钱,给他们一些粮食,哪怕这些钱和粮食,本就是从他们手里通过税赋的手段得来的,可他们依旧对你感激涕零。这难道不是天下最值当的事吗?这普天之下,还有谁比这样花费钱财,获利更多呢?”
武诩不由感慨道:“是啊,我听外头的人说,现在人人都称颂殿下了。只是恩师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感激涕零呢?”
陈正泰道:“因为我也是民,我知道他们的感受,晓得他们的饥渴,知道绝望的滋味,所以等我的人生中但凡有了些许希望,但凡生活得到了改善之后,我才会格外珍惜。挨过饿的人,才知能吃饱是多么幸运的事。绝望过的人,才知道有了希望意味着什么。”
武诩便忍不住道:“可是恩师不是出自钟鼎之家吗?你怎么会……”
陈正泰心里说,难道我要告诉你,我陈正泰上一世读书时三天花光了生活费,然后饿的一个星期靠一个苹果充饥的事?
陈正泰便掩饰道:“我们陈家当初可是家道中落……而且,我只是打了比方而已,人嘛,有时候也要学会换位思考。”
“好啦,早一些去睡吧,明日我们要出发,前去高昌。”
…………
浩浩荡荡的军马,直接奔向高昌。
甚至陈正泰没有派驻一部分天策军在这金城驻守。金城的治理和守卫,依旧还是交给金城的官吏,等抵达了高昌的时候,天策军的士气已经高昂。
高昌国王麴文泰亲自带着印绶和文武百官出城,待陈正泰骑着马先行至城下,麴文泰便惭愧的至陈正泰的马下,口称:“罪臣万死。”
陈正泰知道这种戏码便是如此。
这麴氏高昌统治高昌多年,威信却还是有的,此时若是不给他善待,难免会惹来高昌的旧臣们惶恐不安。
因而翻身下马,接过了印绶,而后他便将麴文泰搀扶起来:“我等本就血脉相连,西平麴氏,历来是先汉时的望族,今日我来此,并非是要讨伐高昌,而是与尔等共谋大业,高昌国君臣上下,以及庶民人等,在此守我汉家衣冠,已是太久太久了。这是大功劳,若非尔等,西域之地,可还有汉儿吗?你不必害怕,我已上奏朝廷,为你请封,至于我向你许诺的事,也绝不会背信,我陈正泰今日在此立誓,麴氏以及高昌文武,若无十恶不赦之罪,我陈正泰绝不加害,倘怀异心,天必厌弃陈氏!”
麴文泰心里长长松了口气,于是再拜道:“殿下厚恩,绝不敢忘。”
他起身的时候,看到陈正泰身后连片的甲士,个个如磐石一般,顿时心惊肉跳,心里甚至想,倘若这些人攻杀高昌,即便高昌上下负隅顽抗,只怕这高昌陷落,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陈正泰则是欢喜道:“好啦,进城吧,我一路而来,途径数县,这高昌诸县,井然有序,这是困苦之地,能治理到如此地步,也见你是有能力的人,将来到了河西,好好治家,将来定能跻身大族之列。”
麴文泰心里忍不住吐槽,我本是王族,你却和我说这个?
当然,麴文泰此时也已看开了。
起初的时候,他心里是很不甘心的,可是人就是如此,一旦重新看清了自己的地位,也就慢慢能想通了。
“到时只怕还需殿下多多指教。”
二人其乐融融,带着文武官吏至思明殿,酒宴之后,宾主尽欢。
麴文泰酒过正酣,道:“殿下,我已命族人收拾了行囊,打算及早前往河西,只是族人们如何安置,却还需殿下决断。”
陈正泰听他的话,便明白什么意思了。
对于麴家而言,高昌其实就是他的故乡,人要离开自己的家乡,前去河西,虽然河西之地,在许多人而言,反而比高昌要好一些。
毕竟这个时候,大家不是还不知道种棉花吗?
若论起种植粮食,河西的土地理论上比高昌肥沃。
更何况,现在麴文泰已经清楚,陈家是绝不会容许麴家留在高昌了,这是原则问题,既然如此,那么索性就果断的立即启程了。
当然,他还有一个心思,却不方便说出,实际上却是……他还是有些害怕陈正泰反悔的,这可是二十万亩土地,三十万贯钱,是一笔何等巨大的财富,还是赶紧兑现了才好。
“这个好办,麴公放心,你们抵达之后,自有人接应,我已去诏,让西宁那里给你们麴家选择了好地,至于钱……哈,无论是想要欠条,还是真金白银,到了西宁,自当奉上,绝不少你一分一毫。”
麴文泰此时是真的放宽心了。
酒宴散去,可是接下来的事却还有很多。
比如崔志正便率先寻上了门来。
自己可是劳苦功高,若不是老夫当初提拿下高昌,不是率先提出种棉花,哪里有今日的事啊。
现如今陈家的势力已经蔓延至了高昌,我崔志正也有功劳。
崔志正寻到了陈正泰,行礼,而后笑呵呵的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有了高昌,我大唐不但可以深入当初的安西都护之地,还可经略西域,自此之后,陈家在关外的脚跟就站的更稳了。”
陈正泰含笑道:“何喜之有呢,现在又多了十万户百姓,百姓衣食,是我陈家所虑的事啊,所谓权力越大,责任越大,现如今……反而教我焦头烂额了。所以现在于我而言,只有重大的责任,却全无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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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正心里忍不住想骂,好处都让你占了,你居然好意思说这种话?
崔志正依旧面带笑容:“是,是,是,殿下以后只怕又要操劳了,少不得要日理万机,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殿下固然还年轻,正在鼎盛的时,却也不可日夜忙于案牍公务,还是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陈正泰便笑道:“我自会注意的,崔公就不必担心了。”
“我才不担心,老夫才是真正的日理万机,哪里似你这样的懒鬼。”崔志正心里默默地吐槽。
此时,陈正泰则是又道:“此次拿下高昌,崔公出力不小,我一定要上奏朝廷,好好为崔公报功。”
崔志正忙摇头:“老夫对于仕途,早就看淡了,多这一桩功劳,少这一桩,又有什么要紧呢,所以殿下不必将报功的事记挂在心上,只要能为殿下分忧,便是刀山火海,老夫也是在所不辞。”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你陈正泰该明白了吧。
我是为你陈正泰效力,没有为朝廷效力,现在高昌已经得手,你陈正泰还想敷衍什么?
给地吧,再不给地要翻脸了。
陈正泰微笑,而后看着崔志正:“崔公,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崔志正:“……”
你这是故意的给我装糊涂?
陈正泰道:“你我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崔志正见他故意不开‘窍’,于是便道:“殿下啊,这高昌的土地,最适合种棉花,而如今棉价日涨,为了缓解这棉花的供应,崔家当仁不让,希望在高昌大规模种植棉花,只是……崔家现在在高昌没有土地,我听闻……这从前高昌国九成五以上适合种植棉花的土地,都在他们从前的官府手里,现如今,自当是落入陈家手里了,就是不知殿下愿给崔家多少土地?”
身为名门望族,直接提出这等要求,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什么是世族?
世族就是口里说着仁义,然后把天下的好处都占了。
这叫站着挣钱。
而其他人,都得跪在地上哭喊着将好处统统奉上。
可碰到了陈正泰这么个家伙,崔志正觉得自己不妨还是要放下架子,脸皮要适当的厚一些,还是直接的讨要的好,鬼知道这家伙最后会不会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陈正泰继续微笑着道:“这个啊……这些地,你自己都说是陈家的,怎么还好意思来讨要呢?”
“什么?”崔志正脸色逐渐的消失了,接着便道:“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
陈正泰这才收起了笑意,转而正色道:“当初也没说给你土地啊,既然是陈家的土地,我若赠你,岂不成了败家子?这是要留给子孙的。崔公怎么好意思开口提这样的要求,你我虽然不好见外,有什么话都可直言,彼此可以坦诚相待,可是开口就要我陈家的地,这很不合适吧?”
崔志正看着陈正泰认真的样子,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心口像是一下子堵着一口气,出不来下不去。
他努力的呼吸着,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正泰,随即冷声道:“陈正泰……你想翻脸不认人?”
………………
武诩就坐在书斋里,此时正提着笔,在案牍上继续计算着钱粮和土地。
不过很快,隔壁的正厅里,居然传出了激烈的争吵,打破了这里的安静,她甚至可以隐隐听到崔志正的咆哮:“做人怎么可以言而无信!拿下高昌,崔家是出了死力的,崔家派出了这么多的探子,老夫甚至亲入虎穴,还有……还有朝廷那里,也是老夫的门生故吏上奏,这才有了现今,老夫不敢说拿最大的好处,可好歹给一口汤喝吧,殿下竟然如此不近人情,难道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武诩一听,便晓得这陈崔两家是分不平这利益了。
于是她侧耳倾听,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
恩师这样做,也太过了吧,将来陈家在河西和高昌,终究还要仰仗着崔家的,崔家这些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赏罚不明,将来谁还肯为陈家用心效力呢?
似乎又隐约听到了陈正泰说了什么,便又听崔志正声震瓦砾的咆哮:“这不是地的事,这是你羞辱老夫!”
“今日总要说个明白,好好好,殿下既如此薄情寡义,那么好的很,崔家算是认栽啦,只是此后,老夫以后再不敢高攀殿下,咱们各走各的路吧。还有,别忘了我儿崔岩,迄今是因殿下的缘故……”
武诩心里嘀咕,崔志正好歹也是名士,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是彻底的震怒了!
今日如此一闹,只怕崔陈两家,算是正式反目了。
哎……武诩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而后,又听到隔壁的厅里传出声音,只是音量一下子少了很多,听不甚清。
过了一盏茶功夫,便听到脚步,显然是崔志正打算要走了。
武诩起心动念,便起身来,悄悄到了门口,便见隔壁的厅里,崔志正走出来,而后他返身,喜笑颜开的朝陈正泰行了个礼:“哎呀,殿下,不劳相送,不劳相送,都是一家人,何须相送呢?”
武诩:“……”
她的脸上闪过愕然,她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接下来的一幕却令她更震惊了。
却见陈正泰随后也走了出来,进入了武诩的眼帘,却是执着崔志正的手道:“崔公乃是长辈,这是该当的。”
却又听崔志正欢天喜地的样子,美滋滋道:“过两日,我再来拜望,殿下……从此以后,若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老夫年纪虽是大了,可只要殿下一声号令,也绝无二话,定要效劳的。”
“崔公此言,令我感佩。”陈正泰拍拍他的手,颇为意动:“能有幸结识崔公,是我陈正泰的福气啊。”

寓意深刻都市言情小說 紅樓春 線上看-第七百七十五章 遼東來人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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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你好胆!”
陈煜带着亲兵走出参宁侯府大门,就看到一众绣衣卫将侯府团团围住,如同圈禁。
这等做法,不啻于在参宁侯府的门脸上狠狠打了两耳光,并啐了口唾沫。
贾蔷骑在照夜玉狮子之上,头戴金冠,身着斗牛,披一件大红猩猩毡斗篷,冠玉般的白净脸上,却是与他年岁并不相符的冷漠。
陈煜看的出,这种冷漠,不是做作出的,而是打心底里已经判参宁侯府死刑的那种冷漠。
惊怒之下,陈煜一边看了眼身边亲信,让其速速召集府上亲兵,一边朝贾蔷厉声道:“贾蔷,你莫要胆大妄为,慈恩寺那桩案子,本侯亲入宫中向皇上禀明,皇上已经降下恩典,此案与我参宁侯府无关。你若敢私自行事,真当我参宁侯府好欺负不成?来人!!”
数十名参宁侯府亲卫拔刀向前,直指贾蔷。
贾蔷目光清冷的看着陈煜,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来,淡漠道:“你们陈家人干下的好事,就凭这样一份狗屁不通的休书就想摘干净?陈煜,别说是你,便是你老子陈埰在世,也不敢这么不要脸,这么放肆!”
说着,贾蔷将手中的休书撕成粉碎,一把扬起,飞舞在参宁侯府正门牌匾上。
陈煜闻言暴怒:“贾蔷,你找死!”
贾蔷右手轻轻抬起,身后百余火器兵即刻抬起早已装填好的火器,对准参宁侯府众兵丁。
但是谁都知道,火器准头实在有限,这一轮射击下去,陈煜父子绝对跑不了。
贾蔷淡淡道:“绣衣卫办案,敢武力抗捕者,与谋逆同罪。本侯数十个数,再有一人持刀相向,屠。十、九、八……”
随着他倒数的数越来越近,场面也越来越紧张。
陈煜死死盯着贾蔷的眼睛,可是从他眼睛里,除了冷漠的寒意外,再无他色,陈煜知道,这就是个疯子!
当初连赵国公姜铎都不得不让步,以免这疯狗围杀赵国公府,雄武候府同样如此……
这般一想,陈煜心中鱼死网破的念头瞬间消散,在贾蔷数到“二”时,就怒道:“收兵!”
贾蔷看着陈煜冷笑一声,摇头叹息道:“比起陈埰来,你差了何止一筹。若是老参宁侯在世,此刻他已经一对一的擒拿下本侯,一起赴御前打官司了。再看看你,虎父犬子!再看看你儿子,连犬子都算不上,纯粹一头蠢猪!”
“贾蔷,狗贼!安敢如此欺我!”
陈煜暴怒咆哮道:“你仗势欺人,有能为的,与本侯一对一斗将!”
贾蔷笑道:“我怕一拳砸死你这个废物!”
陈煜骂道:“大言不惭的竖子,贾珍是废物,贾敬是蠢货,贾代化、贾演都是莽夫废物,你也只配以奸佞之言邀宠!今日你我斗将,打死本侯活该,本侯不会打死你,会替贾家那群死鬼教教你,怎么好好做人,你敢不敢?”
贾蔷翻身下马,挡开了商卓,铁牛等人,来到参宁侯府前的空地上,去了大氅,看着陈煜道:“参宁侯陈埰是当年元平功臣里少数能和先祖代善公过上几手的,不过看你这德性,想来未学到你爹三成武功。能为不大,狗胆倒不小!敢打探宰辅之门内眷行踪,图谋加害。今日本侯就让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畜生知道知道,死字怎么写!”
陈煜还想辩驳,可看到贾蔷一步步快步走来,他怒哼一声,倒不是没听说过西斜街会馆擂台之事,只是他们这些长辈,何曾将那等儿戏放在眼里?
正如贾蔷所言,参宁侯府是元平勋臣中少有的能战悍将,陈煜打小也磨炼过,等闲小辈七八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贾蔷当初凭奇招也不过打了个一穿五罢了。
眼见贾蔷不知死活越走越近,陈煜“哈”的大叫一声,摆下太祖坐金銮的拳架子,一式扎实的太祖长拳,硬冲贾蔷面部。
这一式太祖长拳若是砸中了,贾蔷那张俊俏的不像话的脸,非得烂成西瓜不可。
然而却见贾蔷不闪不避,顺其拳势,以一式霸王折缰,单手抓其拳头,猛的往内一折,继而阎王三点手,“砰”“砰”“砰”三声闷响后,陈煜一口内血喷出,重重栽倒在地。
高手过招,哪有甚么几百个回合,一招见高低!
“父亲!!”
陈兴见之大惊,狂冲上前要助拳。
陈煜强压下身上剧痛,刚喊出“不要”二字,就又一口血喷出。
贾蔷却是连看都未看陈兴,见他冲来,铁牛早就一步上前从中截断,双手抓举起陈兴,怒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陈兴惨叫一声,挣扎了两下动弹不得了。
陈煜见之目眦欲裂,他看着贾蔷颤声道:“你敢虐杀武勋?!”
贾蔷拿出帕子来,擦拭了下双手,淡淡道:“你应该庆幸林府人没出人命,不然,你这一门都赔进去也不够。放心,本侯从来讲理,也讲王法。既然林府没出人命,本侯也不愿多杀人。你受伤,是与本侯比武所致。比武可有不公正之处?若说有,也是你儿子那个废物见你败了,居然想插手比武,所以他也受了伤。眼下死不了,但人,却要带回绣衣卫诏狱。
皇上是有恩典,但皇上给你陈家恩典时,庶逆还未供出陈家。如今那贱人用刑后招出了参宁侯府,你以为皇上还会给这个恩典么?陈煜,你最好祈祷参宁侯府只是治家不严,否则,就不是这点教训了。早准备好棺材,免得到时候不够用。”
说罢,他将擦拭尽灰尘的帕子一下摔在陈煜的脸上,陈煜只觉得一阵抽疼,脸就青肿起来。
贾蔷却看也不再看他一眼,翻身上马,让人带起仍在昏迷中的陈兴,扬长而去。
没用半天功夫,贾蔷在参宁侯府前单挑废了参宁侯陈煜,带走世子陈兴之事,就传遍了整个神京城上层圈子。
一时间惊者有之,怒者有之,骇者有之,恨者亦有之。
然而,元平功臣前往赵国公府请主持公道未果,直接上书朝廷请求治罪,也杳无音信。
宫里甚至连个训斥贾蔷跋扈的人都未派下,倒是安排下两个宫人带着御医,去救治陈煜了。
但随后,参宁侯府大门紧闭,任是亲朋故旧都敲不开大门,不知陈煜到底甚么情况,也不知宫里到底是甚么个态度……
但无论怎样,贾蔷毫发无损是有目共睹的。
再联想到贾蔷回京三日,在宫中睡了两宿,一时间对贾蔷圣眷眼红之极,以为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
只是唯有贾蔷心里清楚,这是他昨夜将太后搀扶起,替隆安帝解了围得到的奖励。
若他真以为自己圣眷无双,可以为所欲为,那就十分危险了……
……
宁国府。
贾蔷刚回来,就接到管家李用的传报:“辽东的人回来了!带回来好多年货……”
贾蔷带人至前庭,就看到派往辽东的两个族人贾琼、贾璘正在外面候着。
前庭中间则是堆积成小山一样的农货、山货……
“族长!”
“侯爷!”
极品教官
贾琼、贾璘二人见贾蔷回来,忙上前问好。
贾蔷回头看向李用,皱眉道:“族中长辈来了,你不知道让进厅内吃茶取暖?这个天,你就让他们站在外面?”
李用忙躬身道:“让了,只是琼大爷和璘四爷死活不肯进,实在没法子。”
贾琼、贾璘赶紧笑道:“这里就好,不必往里面去。这里比辽东热多了,那边撒尿都能结成冰……族长,这是今岁庄子上的一些心意。因为族长让辽东十七八个大庄子都栽种了玉米,又用那样好的价钱收了,还分给了我们那么多。只今年一年,我们就发了财,成了小财主!这些东西是我们过去的十二房族人一起凑的一些心意,您可千万收下!这是单子……您过目后勾一笔,我们也好回去给大伙交差,不然他们得怀疑是我二人中途盗卖拿去嫖了!”
贾蔷笑了笑,接过单子后看了眼,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大鹿三十只,獐子五十只,瓟子五十只,暹猪二十个,汤猪二十个,龙猪二十个,野猪二十个,家腊猪二十个,野羊二十个,青羊二十个,家汤羊二十个,家风羊二十个,鲟鳇鱼二个,各色杂鱼二百斤。活鸡、鸭、鹅各二百只,风鸡、鸭、鹅二百只,野鸡、兔子各二百对,熊掌二十对,鹿筋二十斤,海参五十斤,鹿舌五十条,牛舌五十条,蛏干二十斤,榛、松、桃、杏穰各二口袋,大对虾五十对,干虾二百斤。
御田胭脂米二石,碧糯五十斛,白糯五十斛,粉粳五十斛,杂色粱谷各五十斛,下用常米一千石,各色干菜一车。
外门下孝敬哥儿姐儿顽意:活鹿两对,活白兔四对,黑兔四对,活锦鸡两对,西洋鸭两对……
贾蔷点了点头,道:“有心了。走了多久?”
贾琼笑道:“走了二十多天,近一个月。今年关外风雪大,不过也有好处,一路上都可以赶爬犁前行。”
贾蔷将单子递给李用,邀请贾琼、贾璘入前厅谈话,待落座上茶后问道:“你们和那些被流放过去的族人不同,你们是自愿往那边拼一番前程的,如今看来,还是不错的。”
贾琼、贾璘闻言高兴欢喜,二人对视一眼,使了个眼色后,贾琼问道:“族长,明年该种甚么?还种玉米么?”
宿命决 一语成讥
玉米比寻常谷物能多产三倍甚至五倍,又不需要反复锄草施肥,相比于精细的伺候稻米要容易的多。
最重要的是,辽东土地肥沃的让贾琼等人想都想不到,一种上千亩,再加上贾蔷给的价钱高,真是一年辛苦比往年七八年赚的还多,他们岂有不高兴的?
只盼着贾蔷能年年高价收他们种出的谷物。
贾蔷笑道:“你们放心,这几年,你们种多少我要多少,放开手的去干,好好干。积累上几年,往后就是一份家业。比留在京城里,每年混那仨瓜俩枣的强多了罢?”
贾琼、贾璘笑的合不拢嘴,连声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贾蔷笑道:“也别光报喜不报忧,你们从京城到辽东,可有甚么不习惯的地方?我虽打发了两个郎中一道前往,可到底水土不同,可有伤病的?”
贾琼二人闻言一滞后,贾琼叹息一声道:“人离乡贱,十二房过去了六十四人,去了就病倒了十二个,四个没挺过来。入冬病倒了十七个,六个没挺过来。雪一下就是三尺,连房门都难打开。不过,如今大部分已经习惯了,冬日里虽苦熬些,可习惯后,倒也有几分乐趣。想来越往后越好!”
贾蔷高兴笑道:“那自会如此!那片黑土地,是片宝地!只要好好耕耘,以后大有作为!”说着,他话锋一转,问道:“贾琏如今何在?”
贾琼和贾璘闻言,登时露出为难之色,贾璘忽地一拍脑门,道:“琏二爷身边有个护卫,这次一并回来了,族长若有甚么问的,可问他就是。我们平日里和琏二爷走的远,着实不知详情。”
贾蔷闻言点了点头,道:“去下去歇息歇息罢,族中旧友也可多去访访。如今,你们也算是衣锦还乡了,让他们看看当初说你们是自寻死路自己流放,到底谁对谁错。若有甚么不便的,可与管家说,自会为你们解决。”
贾琼和贾璘忙起身,千恩万谢罢,方欢喜的告辞离去。
等他们身影刚一消失,贾蔷就对商卓道:“叫辽东回来的人过来说话!”
……
“侯爷,就是这样。琏二爷的确睡了那特木耳的老婆,但那应该是特木耳的诡计,本意是想拿捏住琏二爷后,通过他寻一个京里的靠山,好升官发财。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也没想到怀远侯世子那么干脆,说杀人就杀人,把特木耳的部落给灭了。”
贾蔷安排到贾琏身边的一个亲卫将辽东变故完完整整的说了遍,最后道:“如今琏二爷住在怀远侯府,过的很好。”
显然,这位亲卫带来的消息有时限性,远没有那么及时……
贾蔷皱了皱眉,道:“你怎么和拉山货的车队一起回来的?”
那亲卫苦笑道:“侯爷,出了山海关,越往北越是冰天雪地,和关内着实不同。关内单枪匹马六百里加急赶三天三夜路都不当紧,可关外,一不留神就掉雪窝子里迷路了。小的无能……”
贾蔷摆手道:“天地之威如此,又怎能怪你?只是,朝廷是怎么收到辽东六百里加急的?”
那亲卫忙道:“若是朝廷六百里急递,则每处驿站都要派出熟悉地形的驿夫,引路送信使去下一座驿站为止。这样一来,就不会迷路了。”
贾蔷闻言沉吟稍许,至少眼下知道了辽东到底发生了甚么。
若是如此的话,辽东案子不论怎么爆发,都只会止步于贾琏,不至于牵扯到京城贾家。
而贾琏到底是生是死,还要看辽西蒙古,到底反不反!
……
PS:水的那一段山货,后面专门多写了几百字补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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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攸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皇甫嵩,而皇甫嵩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张颌的资质并不算太好,但比张颌资质好的人未必能如张颌这般一门心思的进行磨炼。
“除了天赋掌控还存在一些小问题以外,素质,意志各方面都已经达到了顶峰。”皇甫嵩颇为感慨的说道,“从这一点说的话,超重步真的有些可惜了,明明有那样的资质。”
许攸闻言讪讪一笑,也不好说什么,正因为敬畏死亡,所以活的伟大,当生命不再只有一次之后,压在人头顶的最大恐惧消除大半,促使人类超越恐惧的信念自然也会衰退。
这就是超重步最大的问题,实际上五大流氓都存在这样的问题,他们都是因为超过某个限度的优势,导致他们想要弥补自身的短板变得异常困难,束缚他们自身的,正是他们的优势。
“不过也不能要求太甚。”皇甫嵩打了一个哈哈,将这话晃过去,作为一个骑墙派,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超重步其实帮我们解决了很多的麻烦,毕竟很多时候消耗都是靠超重步承受下来的。”许攸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解释道,皇甫嵩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没有超重步在最前方顶着的话,袁家撑不到现在,高览率领的超重步,让袁家的兵种有了更多的轮转和休整的机会,进而才有了晋升的资本,可以说超重步挨了最多的打。
后面的话,许攸也不好意思说,他清楚皇甫嵩可惜的是什么,最简单的一点就是,超重步如果是三天赋,那就不仅仅是流氓了,而是站在东欧,罗马任何一个军团都需要掂量的强者了。
现在超重步很强,在认识到第十骑士的手段,再一次调整了复活的方式之后,哪怕面对第十骑士也能三度站在对方面前。
从这一点说,第十骑士确实是严重违规了,至少高顺至今都不知道如何一拳打掉超重步两条命,从战术的全面程度上讲,第十骑士确实是更花一些,陷阵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掌握那么多的东西,但一力破十巧这种玩意儿,陷阵是专业的。
在皇甫嵩和许攸商议的时候,张颌,高览,高顺,蒋奇等人也在商议,他们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将,哪怕还没有开战,光是感觉着战场的氛围,他们也能察觉到一些东西。
“元伯,你的超重步,打磨的如何了?”张颌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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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没有了对于死亡的恐惧,士卒的心态其实已经有些偏了,短时间也没办法调整过来。”高览有些抑郁的说道,“你们几位呢?”
“陷阵补兵补到了一千两百人。”高顺坐在木桩上,“不过你们不用对我抱任何的希望,温琴利奥的存在,让我们双方都只能站在一旁相互牵制,所以主力还得靠你们。”
“我有一点一直想问,但一直没机会。”蒋奇皱了皱眉头询问道,“和第十骑士比起来,到底谁更强?”
“第十骑士没有爆发能力。”高顺平静的说道,“他们常态可以压着陷阵打,而且数量比我们也多,我这边补兵的速度不如他们,好在我现在的后备士卒体系也快建立起来了。”
高顺的话一板一眼,也没说自己比对方强,但后半句其他人都理解,陷阵那种强行上升一个强度的方式太残暴了,哪怕无法持久,也足够打出非常惊人的战绩了。
“我记得你这个是军魂大招,陷阵应该已经跌落军魂了,为什么还能使用?”高览很是不解的询问道。
“奇迹的本质就是能人之不能,于不可能之中创造可能。”高顺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简单来讲就是强行抵达奇迹的时候,将原本应该消失的军魂大招薅下来了?”张颌翘着二郎腿说道,高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辩驳,本质上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真的是为所欲为。”高览感慨万千的说道,然后一边聊天,一边尝试基于个人导出意志信念进行加持,高览虽说不显眼,但这家伙也确实是一直在为袁家努力的尝试。
“元伯,你这次的对手大概率还是十三蔷薇,你有办法解决没?”高顺突然询问了一句。
“很难,十三蔷薇已经逐步的掌握了积蓄反弹。”高览摇了摇头说道,“我能盖过对方一头,但要解决很难很难,超重步的攻击力虽说不算是短板,但架不住十三蔷薇的防御力有些破格。”
十三蔷薇再次恢复到了曾经双天赋且一体两面的程度,而且逐渐的能控制自身力量的反弹,并且能逐步的进行积蓄了,虽说这种积蓄只是纯粹的力道,而且也不能长时间维持,但这也很强了。
“白灾掉到了禁卫军,袁家需要一个三天赋来对抗对面的强者。”高顺很简单的解释道。
顿河营地那边,在十一忠诚克劳狄和第九西班牙回老家之后,就没有真正的三天赋军团了,但罗马精锐过于庞大的规模,导致汉军依旧需要一个三天赋军团来作为支撑点。
之前这个支撑点是白灾,但现在白灾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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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试。”张颌神色坦然的说道,“塔奇托都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而且这么长时间的战斗,我麾下士卒的意志和素质都达到了鼎盛,虽说天赋的掌控度不够,但也能强行怼上去。”
高顺看了一眼高览,没说什么,而高览和蒋奇都叹了口气,他们两人都知道,目前最好的情况是他们两个之中有一个人去尝试,哪怕不能成功,只要具备了正面硬怼成为支撑点的实力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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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高览和蒋奇目前都不具备这一实力。
“咦,你们都在啊,外面下雪了哈!”瓦列里扛着大斧,提着酒坛进来,非常振奋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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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汉军的营地,是按照时间段执行禁酒令的,毕竟东欧的严寒,不喝点酒确实是有些顶不住,但喝多了误事,所以皇甫嵩按照时间段进行禁酒,只不过这个命令对于斯拉夫人而言意义不大,大多数时候这些人都会拎着酒坛到处走,甚至吃酱菜的时候,他们都能灌酒。
“弟兄们的战斗力再一次恢复到了普通水平,到时候我带着他们一起冲锋!”瓦列里也知道自家战友担心的是什么,所以在注意到下雪之后,当即跑过来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冬天终究会过去得啊。”高顺看了两眼高览说道。
“没事,东欧一半的气候都是冬季。”瓦列里笨笨的接话道,“为了大雪干杯,乌拉!”
吨吨吨了好几大口高度酒之后,瓦列里级扛着斧子离开了,对于这个时代的斯拉夫人来说,有酒喝,有饭吃,有对手可以用心爱的大斧头砍,这就是好时代。
张颌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然而还没有开口,他们就突然感受到西北方向遥遥传来了一抹战意,而后恢弘的气势从远处横推了过来,在场几人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方向,大规模的战争爆发了。
顿河营地正北方位,张任依靠其他方式远远的观测到第四鹰旗军团之后,就毫不客气的绽放了自身的气势,而菲利波等人第一时间就停住了步伐,侧头望向一旁。
与此同时天空的雪花缓缓飘落,张任率领本部神色淡漠的出现在了地平线上,这一幕宛如天地自然以及敌人都在等待他的到来一样。
“张任!”菲利波狰狞的看着张任的方向,“你终于不躲了吗?”
“你是谁?”张任这段时间天天构思特效,追击第四鹰旗,对于菲利波的印象有些模糊,当然最主要的是菲利波因为定型了唯心的缘故,从金毛变成了黑毛,张任隔了五公里,看了两眼没认出来。
本来罗马军团之中出个金毛的统帅,分辨率特别高,张任根本没怎么记对方脸长啥样,只要看到对方统帅是个金毛,就知道这货是菲利波,根本不需要记对方脸长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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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换成了黑毛的,抱歉,大家都是这个造型,张任分辨不出来。
菲利波后面的话全部卡壳了,他想过张任会嘲讽,会冷笑,但真的没有想过张任锐利的眼神扫过,问了一句,你是谁!

引人入胜的小說 猛卒笔趣-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外圍之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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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营内有一座哨塔,哨塔顶上就是烽火台,北邙山上也有哨塔烽火台,此时大营内已经点燃了烽火,不多久,北邙山上的哨塔也会点燃烽火,通知洛阳城。
孟津渡前也修建了一座关城,也就是孟津关,它当然不能和虎牢关相比,只是一座普通的关城。
赵文胜扶着城垛向黄河水面上眺望,只见铺天盖地的大船出现在数里外的黄河河面上,气势十分壮观。
“将军,是怎么回事?”
士兵指着山上奇怪道:“山上烽火到现在还没有点燃,会不会是出事了?”
赵文胜望着山顶,心中感到一丝不妙,他们演练多次,只要下面点燃烽火,上面士兵很快就会点燃烽火,从不会耽误,绝不会像现在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动静,况且现在还不是晚上,难道上面的哨塔已经被晋军端掉了吗?
越想越有可能,山顶的哨塔并不是秘密,晋军既然要渡河,一定会先端掉哨塔。
旁边有士兵提醒他道:“将军,我们还有蒺藜刺!”
赵文胜顿时醒悟,立刻大声令道:“速去河滩上播撒蒺藜刺!”
关城前面是很开阔的河滩,他们没有防御的地势,朱泚便给了他们二十万枚铁蒺藜刺,平时不播撒,蒺藜刺锁在仓库内,一旦敌军来袭,他们就会迅速进行播撒。
几名校尉带着数百名士兵向仓库飞奔而去,但打开仓库后,众人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装铁蒺藜的二十只大木箱竟然不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梁悦走过来道:“不用找了,蒺藜刺已经被李纪将军拿走了!”
就在这时,赵文胜一阵风似的跑来,大喊道:“怎么回事,还不去快去播撒蒺藜刺?”
“将军,蒺藜刺没有了!”众人无奈地对他道。
赵文胜呆住了,他忽然转向梁悦,恼怒万分道:“这是你负责保管的,你给我解释!”
梁悦很平静道:“刚才我给他们说过了,蒺藜刺已经被李纪将军拿走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
赵文胜上前一把揪住梁悦的衣领,恶狠狠道:“没有我的同意,李纪会把东西拿走?你少糊弄我,我看铁蒺藜是被你偷偷卖掉了。”
梁悦冷冷笑道:“说得确实不错,是我把它卖掉了,我就怕你把它们撒在沙滩上,坏了我的投降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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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他忽然猛地一刀,手中匕首刺进了赵文胜的腹部,剧烈的疼痛使赵文胜忍不住惨叫起来,梁悦又连捅十几刀,刀刀刺中要害,赵文胜来不及反抗便倒地气绝身亡。
梁悦踩着他的尸体自言自语道:“你确实恶行累累,无法投降,但别挡住我的前途!”
梁悦早有准备,他手下五百士兵将赵文胜的二十名亲兵包围杀绝,他随即召集诸将。
六名校尉被召集起来,梁悦对众将道:“数万晋军来袭,我们不可能抵挡得住,我已决定献关投降,要投降者跟我走,不愿投降者可以现在离去,想抵抗者,那就只能追随赵文胜去黄泉,怎么样,请各位表个态!”
六名校尉都知道赵文胜被梁悦杀了,他们也不像赵文胜那样作恶累累,自然没有什么害怕,众人一起躬身道:“愿跟随将军!”
梁悦大喜,立刻令道:“插上白旗,开城迎接大军到来!”
………
北邙山顶上的烽燧确实被晋军斥候今天上午端掉了,掐断了孟津关和洛阳城的联系,斥候同时也封锁了去洛阳的必经官道,防止敌军主将派人去洛阳通报。
姚锦还准备猛攻一番孟津关,没想到敌军竟然出城投降了,让他们兵不血刃夺取了孟津关。
这当然是好事,首先就避免了士兵的伤亡,这是最重要的,同时也给他争取了时间。
有将领把主将梁悦带上前,梁悦单膝跪下道:“孟津关副将梁悦参见姚大将军!”
姚锦点点头,“听说你把主将赵文胜杀了?”
“回禀大将军,赵文胜恶行累累,不肯投降,还要在河滩上播撒二十万颗蒺藜刺,卑职无奈,只能将他铲除!”
姚锦暗吃一惊,还有二十万蒺藜刺,真的部署在河滩上,就麻烦了,他的几万大军没法下船。
“蒺藜刺现在何处?”姚锦连忙问道。
“被卑职藏起来了,目前还在军营内。”
姚锦大喜,赞许道:“将军深明大义,我一定会为将军请功!”
………
五万大军随即穿过孟津关南下,南下数十里后,姚锦得到李冰派人来禀报,虎牢关李纪已投降,不需要他们再去虎牢关支援。
姚锦随即掉头向洛阳北城门方向而去……..
裴信率领三万骑兵在天刚擦黑时抵达新安县大营,正好是二十八日,三万骑兵随即入营休息,杨玄英将裴信迎入中军大帐,两人举行一个简单的交接仪式,新安县大营杨玄英是主将,现在两军合并成新军后,裴信出任主将,杨玄英为副将。
“对方现在情况如何?”裴信问道。
“回禀将军,还是和往常一样,很平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看来几路大军都是严格按照计划出兵,没有惊动敌军,敌军并没有意识到大战即将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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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裴信比其他几个大将更清楚晋王郭宋的部署,周飞已经率领五百斥候军在十几天前分批进入了洛阳城,夺取洛阳的方案已经明确,只是晋王殿下希望肖万鼎和向飞的内讧之火燃烧得更猛烈一点。
其实裴信并不知道,郭宋不立刻攻打洛阳,还有更深的意图,只是这个意图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有张云将军的消息吗?”裴信又问道。
杨玄英点点头,“他们昨天晚上已经到了,现在埋伏在洛阳以南三十里外的龙牙岗,随时可以配合我们行动。”
裴信望着桌上敌军大营分布图,敌军大营占地很大,跨谷水两岸,他不可能保证全歼敌军,尤其是谷水南岸的六千军队,一旦军队大乱,三万士兵必然会四散奔逃,南岸的军队更是会整体撤退,张云的任务不轻,他们必须在敌军过洛水之前包围这六千军队。
如果要按照裴信的性子,夜晚火攻大营效果最好,一把火将敌军大营烧为白地,但晋王殿下不同意火攻,那样伤亡的士兵太多,他不想出现那样的结果。
无奈,裴信只得采用围剿收降的战术,就是要把熟睡中的敌军士兵从大营中惊走,然后在外围收降。
“如果敌军大乱逃亡,他们必然有三条逃亡路线,正西、东南和东北,从西、南、北三个方向入城,南面有张云的军队,我们不用管,北面估计姚锦的军队也该到了,我们也不用管,关键是西城门,所以你带两万骑兵绕到敌军背后,截断敌军向西逃跑的退路。”
“卑职明白!”
这时,帐外有士兵禀报,“姚将军派人来送信!”
“把信拿进来!”
片刻,士兵走进大帐,将一封短信呈给裴信。
裴信看了姚锦的信,对杨玄英笑道:“情况有变,虎牢关李纪已经投降,姚锦便没有分兵去虎牢关,他的五万大军已经埋伏在北城门外,他说可以分兵两万在西面拦截敌军。”
“不需要他多事!”
杨玄英果断摇摇头道:“西面拦截是我的任务,他把自己的任务做好就行了。”
裴信深为赞同,按照晋王的部署,四路大军包围洛阳城,西面是他裴信的地盘,姚锦负责北面,他派军来西面,实际上就是越界了。
裴信立刻回了姚锦一封信,感谢他的好意,但自己有足够的兵力,暂时不需要姚锦帮助。
………
时间渐渐到了两更时分,杨玄英率领两万军队已经绕道去了敌军背后。
裴信率领三万骑兵沿着谷水向东而行,敌军大营就在他们东面三十里外,中间隔了一座新安县城。
大军走得不快,也没有点燃火把,月色还不错,使他们能够在夜里看清彼此的距离,不需要使用火把。
快到三更时分时,裴信率领三万骑兵抵达了敌军大营一里外,他举目眺望,已经能清晰看见敌军大营的高墙了。

爱不释手的都市异能小說 小閣老 線上看-第四章 爸爸去哪兒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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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中檀香袅袅。
张居正呷一口沁人心脾的茶汤,轻叹一声道:“还有一个原因,是高阁老马上就会发动对科道的考察,所以还得多留元辅几个月。到时候,难免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啊……”
因为只有吏部尚书才有权力考察科道,要是李春芳这时候走人,高拱要继任首辅,自然担心到时让出吏部尚书之位,再想动手就没那么方便了……
“是啊,距离上次京察才四年,按说还得过两年再说。”赵昊点点头道:“高阁老非例考察,而且针对言官,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的,赵阁老第一个就不答应。”
考察科道时,都察院也要参加的,两人会打成什么样,简直无法想象。
“唉,赵阁老性情刚烈,宁折不弯,这次多半是要折了。”张居正忧愁难耐的看着墙上的字幅,心说要不要在‘节欲戒怒、随便自然’再加上一句‘唾面自干、躺平任撸’。
“元辅开春再一走,内阁中就只剩我和高阁老了,这日子可就难熬了……”
李春芳和赵贞吉在时,高拱为免被孤立,自然要拉他一伙。待这两位一走,只怕他的肃卿兄,也就没必要再顾及叔大弟的感受了。
一想到往后没人给高胡子当出气筒,什么口水脏话狗日的,都要朝自己来了,素来体面的张相公就感觉要窒息了。
看着岳父大人忧愁的样子,赵公子忍住没告诉他,其实高拱当上首辅后,依然会兼任吏部尚书,彻底的只手遮天。到时候岳父的日子,会比他想象的还不好过……这大过年的,就别给岳父大人再添堵了。
“唉,罢了。无非就是步老师的后尘嘛。”张居正也只是跟他吐吐苦水,毕竟这些话,没法跟任何人说,只有跟自己半个儿子不用藏着掖着。“当年存斋公是怎么忍严分宜的,我也有样学样就是。好歹高胡子没有儿子,不用被个小阁老整天呼来喝去……”
“……”赵昊无言以对。他又不能说,没什么大不了,忍上一年半载,岳父就可以大翻身了。非但成为大明摄政,还能坐龙床呢……
“对了,今年亲家……你父亲就要任满三年了。”张居正也不是会被沮丧情绪压垮的人,很快调整好情绪,对赵昊道:“不谷看过考功司的考评,在全国一千四百名知县中,他已经连续三年拿到第一了。”
“是么?”赵公子不禁吃了一惊道:“还以为今年的第一,会是高阁老的人呢。”
“一来,高阁老的学生早已经过了知县的层级。二来,不管他为人如何,但处事公正、赏罚分明,是毋庸置疑的。”张居正拿起雪茄盒的雪茄,在鼻端轻嗅起来。这玩意儿自然是赵昊孝敬他的,不过张相公吸不来,觉得太呛。但雪茄本身的味道他却很喜欢,感觉颇为提神醒脑。
“三来,令尊的功劳也着实惊人,谁敢凌驾于他之上?”
“岳父过誉了。”赵昊忙谦虚笑道:“家父也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工作罢了。”
“在任三年修堤抗洪、大兴水利,还根治了血吸虫病,把个民不聊生的叫花昆山变成了百姓安居乐业的鱼米之乡,人口翻了一番,赋税全国第一!古之贤臣能臣也莫过如是了吧?”张居正笑着指了指他道:“你不要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就不能正确看待他的功绩。”
“可能是父亲太慈祥的缘故吧……”赵昊不禁讪讪道:“总觉他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要是没什么了不起的,那全国一千四百位知县,都该统统卷铺盖回家了。”张居正哈哈大笑道:“高阁老对你父亲赞不绝口,想要等他朝觐时好好跟他聊聊,然后委以重任,不过……”
按照祖制,外官当三年一朝,向皇帝或者吏部述职,然后决定接下来三年是留任转迁升官还是罢黜……当然,两百年过去,已经没有多少祖制能坚持下来了。如今许多地方官干满三年又三年,也捞不着朝见述职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的。
顿一顿,张居正搁下雪茄,神情有些怪异道:“陛下的意思是,不准令尊朝觐,而且就算要提拔,也不能做京官,要安排的越远越好,最好丢去琼州当官……”
“啊?”赵昊吃惊的失声道:“那里不能去,有髡……”说着意识到自己串台了,赶紧打住。
“放心,为父和高阁老劝住陛下了,琼州是贬黜官员的去处,令尊堂堂状元郎,连续三年考绩第一,若发配琼州的话,等于把他公开处刑。”张居正苦笑一声道:“好说歹说,陛下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唉,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若说讨厌令尊吧,那是他钦点的新朝首位状元啊。再说对你也很是爱护。”
“天威难测啊,我父子一点都不怨。”赵公子诚心实意道。心说何止是不怨啊,简直是感激皇帝陛下不阉之恩啊,嗡嗡实在太仁慈了……
“真的?”张居正瞥一眼赵昊,发现他不似作伪。
“真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赵公子忙笑道:“陛下若真下旨要家父去琼州,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至于他相好的有没有怨言,赵公子就不敢保证了……
“好,赵状元是个仁厚长者啊。这几年不回京也好,省得早早卷进漩涡里去,还是多历练历练,积攒些功绩再说吧。”张居正对亲家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心说真不知那样一位君子,怎么生了这么个奸猾的东西出来?
哦,对,随爷爷……
“高阁老对不谷说,年后就给令尊挪挪地方。以令尊的出身和功绩,进京做官也要升一级到员外郎。落在地方升三级,由从六品到正五品,谁也无话可说。”
“官升三级,会不会太快了点?”赵昊轻声问道。
“快吗?不谷还连升七级过呢。”张居正淡淡一笑道:“再说,亲家年纪也不小了,按部就班的升迁,熬白了头也赶不上年轻人的。”
面对可谓凡尔赛之王的老丈人,赵昊咂咂嘴,唯有苦笑了。
其实大明中进士的平均年龄是三十二岁,赵二爷三十八岁中状元,并不能算太晚。只是岳父大人身边尽是些二十出头就高中的禽兽,才会让他觉得赵二爷年纪太大吧……
“当初存斋公超擢为父时,其实也有很多人不服气。但不谷实在太优秀了,很快用出众的表现,让所有人都闭嘴了。”张居正继续云淡风轻道:“何况令尊只是升到小小的一个正五品,不会有多少非议的。就算有,相信以令尊超强的能力,也很快就能拿出足以服众的成绩。”
“唉,是……”赵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尼玛,跟一览众山小的天才聊天,还真需要钢铁般坚韧的神经呢。不然非搞得怀疑人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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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阁老提供了三个选择,你写信问问令尊,看他中意哪一个。”张居正便竖起三根手指道:“一个是南京通政司右参议,一个是广西按察使司佥事,还有一个是广东潮州府同知……不过为父告诉你,若令尊选了第一个,高阁老会很失望。他那种狗脾气,还是不要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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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两广二选一喽。”赵公子苦笑一声道。
“一定要告诉令尊,这倒不是高阁老在打压他,而是他素来讲究好钢用在刀刃上。他最倚重的几员干将,不都在两广和九边吗?”张居正苦口婆心道:
“俺答议和之后,九边应该少说消停几年。如今大明最乱的就是两广,自然也是最容易建立功业的地方。令尊已经在民政上证明了自己,若能再顺利抚乱,下一步仕途就好走多了。”
“是。”赵昊点点头,反正又不是他去干。“不知岳父觉得,家父该如何选择呢?”
“不好说。”张居正缓缓摇头道:“广西那边是殷正茂担纲,他是你父同乡。广东的林润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去哪边都不必太担心。如果硬要说的话,为父建议去广西,那边韦银豹虽然降而复叛,但殷中丞能抓他一次,就能再抓第二次,所以只要跟他搞好关系,不愁没有立功的机会。”
这话说的含蓄,因为朝野皆知殷正茂爱财,而赵二爷素有财神之名,所以不谷觉得他们肯定合得来。
“至于广东那边,情况就复杂多了。”张居正又道:“海上的海盗多如牛毛,山里还有造反的乱民。什么曾一本、林道乾、林凤、蓝一清、赖元爵、黄民泰、朱良宝……简直数不胜数,剿不胜剿,而且有一定危险。”
“这样啊。”赵公子闻言露出担忧的神情道:“那以家父的满腔热肠,恐怕不会坐享其成,反而想去最危险的地方为国效力……”
“赵状元真是忠肝义胆啊!日后令尊得以入京,为父定要与他把酒言欢,好好结交一番!”张居正拊掌激赞,愈加敬重起赵状元来。“不过你先写信问问令尊吧,决定终究是他来做,轮不着你这个当儿子的置喙。”
“是是。”赵昊忙虚心应下,自己又犯了封建家长的毛病,总想替老爹做决定。
不过那可是潮州府啊,约等于后世的潮汕地区!赵公子下一步南下,就没有比这更好的立足点了!
所以应该调整思路,做民主式的家长,让赵二爷自己选择潮州府……

人氣連載都市小说 世子很兇 愛下-第六章 撲了個空熱推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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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短暂停留,便又离开,楼船上的姑娘们虽然有些不舍,但终究是重逢温存过了,心里的思念得以缓解,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转眼许不令已经离开三天,天上的飞雪停了下来,露出了冬日暖阳。
萧湘儿前些日子都在操心小婉,如今小婉跟着许不令出去散心了,也安心了几分,和姐妹们在甲板上撑开了桌子,晒着冬天的小太阳搓起了麻将。
松玉芙和楚楚已经进了门,自然是认真当妹妹,站在旁边观望,偶尔也上桌试试手。
楼船外的岸边,积雪尚未融化,满枝和清夜凑在一起钓鱼,旁边蹲着两狗一鹅。
夜莺则拿着满枝新买的《剑圣祝六之金枪不败》,靠在柳树下认真评阅。
祝满枝本来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船上钓鱼,此时有了陪伴,整个人都活跃了许多,拿着鱼竿像模像样地赋诗道: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清夜,这首诗怎么样?”
以前祝满枝独自在岸边钓鱼,崔小婉瞧见后念过这首诗,因为意境高远,满枝倒也记住了。
只是宁清夜对诗词歌赋不感兴趣,把刚钓上来的大肥鱼放进鱼篓里,平淡道:
“钓不上鱼就钓不上鱼,还独钓寒江雪,说那么好听作甚?”
“嘿——”
祝满枝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鱼篓,略显不满地道:
“钓鱼要平心静气,不图功利,重要的是过程而非结果,我只是喜欢钓鱼的意境,又不是真的想把鱼钓上来……诶诶诶,咬饵了,好像是大家伙……”
正说话之间,水面上的鱼漂动了动,祝满枝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熟练的开始遛鱼。
宁清夜翻了个白眼,都懒得搭理,继续抛竿后,目光转向了暖阳之下的江畔。
楼船停靠在岳阳城外,周边有西凉军驻扎,已经休战几个月,商道恢复了些,官道上偶尔能看到江湖人押着车队经过。
宁清夜打量了片刻,满枝的大鱼还未曾遛上来,岸边忽然跑来一匹快马,上面坐着西凉军的斥候。
靠在旁边的夜莺,见状合上了书本,抬手让斥候来到跟前,开口询问:
“有事吗?”
夜莺是许不令的贴身秘书,在军中便相当于许不令的幕僚,级别还是很高的。
斥候翻身下马,来到跟前抬手行了一礼:
“方才军营外,有个江湖女子驻足逗留,上前查问,那女子说来求见世子殿下,没有自报身份,只说和世子殿下认识。卑职见那姑娘长得极为俊俏,也不敢驱逐,便过来问问。”
极为俊俏的江湖女子?
找许不令?
宁清夜和祝满枝听到这个,都是转过头来,眼底不约而同地露出狐疑之色。
夜莺也挺奇怪,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家公子外面有多少女子,蹙眉询问道:
“长什么样?”
斥候回忆了下,认真道:“个子高挑,穿着寻常武服,腰后带了把蛇口含珠的银色弯刀和一条鞭子,看起来不是寻常兵刃……”
“陈思凝?”
斥候话都没说完,宁清夜便站了起来,有些惊讶地道:
“她怎么跑来了?”
夜莺同样茫然,陈思凝可是南越的三公主,现在南越归顺,陈思凝降级为郡主,应该随着陈瑾去长安城就藩才对,跑来这里作甚?
祝满枝瞧见两人反应,起身凑在宁清夜跟前,询问道:
“小宁,陈思凝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样样比我厉害,还比我大那个吧?”
“就是那个,你恐怕要当老幺了。”
“?”
祝满枝还没理清楚情况,宁清夜便和夜莺一道,跟着斥候前往附近的军营。
祝满枝这时候哪还有心思钓鱼,连忙丢下鱼竿,跟着小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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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城外,十余万兵马驻扎于此,开春才会打仗,军营周边都在做战前准备,修建攻城器械搭建运兵船只等等。
西凉军的军纪十分严整,哪怕是非战时,依旧威严肃穆,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军营里除开马蹄和铠甲摩擦的响动,基本上没有嘈杂人声。
军营外围,修建有临时的驻地围墙,陈思凝牵着骏马站在警戒线外,身上的蓝白长裙换成了中原常见的武服,绑腿护腕俱全看起来颇为英气。此时踮起脚尖,略显惊叹地看着绵延到视野尽头的军营。
陈思凝在南越长大,身为尊贵的公主自然也见过军营,但规模这么大还这么整齐的,却是头一次见。
在来之前,陈思凝还对南越纳土称臣的事儿有点遗憾,觉得父王如果不被歹人谋害,南越不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可看到眼前这个驻扎十余万人的军营后,陈思凝便明白以前的想法太幼稚了;大玥真要集全国之力打南越,南越根本就没有半点胜算,以前没那么做,单纯的只是因为北方有强敌,打下来也没太大用处罢了。
军营之中有一万甲骑具装的虎贲骑,此时一小队正在操练,高头大马全身配甲,上面坐着铁塔般的骑士,连脸上都捂得严严实实,只在眼睛处留了一条缝隙。光是一人一马往那里一杵便是一座钢铁堡垒,数千乃至上万骑集体冲阵的场面,陈思凝都想象不出有多壮观。
在军营外等待了片刻,远处响起了马蹄声。
陈思凝回过神来,转眼看去,瞧见夜莺和宁清夜后,顿时显出了几分拘谨,又连忙压了回去,做出平静如常的模样,抬手招了招:
“宁姑娘,夜妹子。”
两条小蛇听见声音,似乎是知道马上就能吃好吃的了,都从陈思凝的怀里钻了出来,探头观望。
南越的天气潮热,冬天也不会太冷,而楚地则不然,飞雪连天的寒冬时节,温度极低,两条小蛇不冬眠的话会被冻死,只能躲在陈思凝的怀里靠体温取暖,即便如此,看起来也有点蔫。
夜莺和宁清夜,确定是陈思凝后,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露出了喜色,遥遥开口:
“陈姑娘。”
陈思凝牵着马上前,真要说什么,忽然发现两人背后还跟着个小姑娘,长得是珠圆玉润,和瓷娃娃一样,一双大眼睛看起来极有灵气,说年纪小吧,胸脯又大得吓人,提着裙摆小跑间,波涛汹涌都让人担心这小姑娘重心不稳把自己摔着了。
陈思凝挑了挑眉毛,低头看向自己,感觉比不过后,下意识的挺了挺,走到跟前含笑道:
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
“两位好久不见,嗯……这位姑娘是?”
祝满枝发现新的情敌,肯定不能露怯,正准备自我介绍‘我乃幽州祝家嫡系传人、剑圣祝稠山长孙女、剑圣祝六嫡女、江湖人送混号‘汾河剑神’。
只是还没开口,宁清夜就给抢先了一步,开口介绍:
“她叫祝满枝,我在长安认识的朋友。陈姑娘怎么跑过来了?”
祝满枝话语一噎,话题直接跳过去了,强行自我介绍有点尬,只能颔首示意,站在后面旁听。
被询问来意,陈思凝心里明显有点慌,她肯定不敢把父王准备和亲的事儿说出去,只是用路上早就想好的借口,解释道:
“钟离姐走后,阿青和阿白茶不思饭不想的,一直馋钟离姐的口粮。如今南越和大玥变成了一家,我也算是大玥的人了,反正也要去长安,跟着队伍走无趣,便带着阿青和阿白提前过了,你们应该不嫌弃我不请自来吧?”
“陈姑娘言重,都是朋友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宁清夜对陈思凝这个解释,其实还挺相信的,因为两条小蛇张着嘴嗷嗷待哺,就差自己往楼船那边跑了。
如今南越归顺,陈瑾封为平阳王,陈思凝自然变成了大玥的郡主,硬说起来爵位只比许不令低一些,在大玥都算是顶流的王公贵女。
夜莺对陈思凝自然不会怠慢,帮忙牵着马匹,抬手道:
“陈姑娘请吧,钟离姐姐在船上,我带你过去。”
“哦。”
陈思凝点了点头,稍微整理了下头发,走在三人旁边,询问道:
“今天天气不错,许公子是在军营里,还是和钟离姐他们在一起?”
祝满枝一向自来熟,此时走在了陈思凝的跟前,笑眯眯道:
“陈姑娘若是来找许公子的话,恐怕来晚了,许公子前两天有事走了,估计年后才会回来。”
??
陈思凝听见这个,脚步猛的一顿。
她跑了近两千里路,才找到这里……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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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白跑了!
祝满枝心思可不是一般的活络,瞧见陈思凝的反应,便明白了陈思凝的真实来意,不过并未点破,只是好奇道:
“陈姑娘,你怎么不走了?”
“哦……”
陈思凝回过神来,含笑继续往前走去:
“没什么,嗯……阿青挺想念许公子的,没在的话,阿青恐怕有点失望。”
待在怀里探头的阿青,茫然地晃了晃脑袋,显然不明白主子的意思。
宁清夜看不出陈思凝心里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摇头道:
“有玖玖在,阿青应该不会太想念许不令。先回船上吧,满枝一直念叨你煮的粉,刚好给她开开眼界。”
“那是自然的。”
陈思凝有点心不在焉,含笑回答一句话,硬着头皮跟着三人走向了楼船……

優秀都市言情小說 紹宋 榴彈怕水-第二十九章 有初

紹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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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一的大朝会上,朝廷大约讨论了三件大事,一个是扩军的安排;另一个是不顾暑热同时在河中府与黄河下游,以及渤海发动第二轮轮战的预案;第三个便是设立六科以监督六部的讨论……最后,朝廷还隐约释放出了官家南巡的风声。
这其中,第一件事依然不容乐观。
各地的武将们还是跟上次一样,都觉得应该是自己所部进行扩军,地方文官们也都说自己这里不该再来军队,朝堂上的中枢大吏们还是坚持反对进一步加强关西三镇,也就是韩世忠、李彦仙、吴玠三部……再加下去,关西的军事力量便足以倾覆天下。
可这么一来,跟朝廷一直讨论的军事计划又是相悖的——即便赵玖相信岳飞更靠谱一点,但是所有人、包括岳飞自己都会说,取河东而河北自下,取河北而河北不能自保。
中国北方的地理条件摆在那里,后世山西省对河北省的地理优势真的居高临下,予求予取,没有人可以违逆自然规律。
对此,赵玖甚至一度考虑过,要不要让岳飞移镇向西,然而问题在于,岳飞的御营前军大多数河北流亡之人充任,让他们去打河东不是不行,可谁来承担河北方向的作战任务?
最关键的是,李彦仙麾下的河东、陕洛部队又该放哪里?难道要这些人扔下李彦仙去听命岳飞?
李彦仙可跟张俊不是一回事,他的部属也跟御营右军的部属也不是一回事。
就目前这种情况,强行打破集团军的地域属性,对军队战斗力的影响怕是远远超过一次大清洗的。
当然,赵玖不知道的是,历史上,即便是岳飞自己北伐,也是先收取了陕洛义军,然后尝试往太行山上凑的,而董先、牛皋这些在陕洛一带活动的李彦仙麾下大将,彼时正是岳飞麾下享有特殊地位的‘外样’。
但问题在于,那个时空中的彼时,这些陕洛河东籍贯的军官、士卒上头非但没有一个李彦仙,甚至连翟氏兄弟这样的龙头都早早殉国了,而且还因为曲端做的恶事外加富平之战跟西军毫无牵扯……那么在那种情况下还坚持抗金的豪杰义士,不投靠在湖北设立根据地的岳飞,似乎也无处可走。
情况就是这样,北方地理特征不是人力可动摇的,而军队中根据地域以及靖康后军政局势天然形成的大将集团也基本上不可动摇:
御营前军是河北流亡军事集团与东京留守司构成的军队,北伐欲望最强,而前军都统岳飞正是河北流亡军官的首领与东京留守司的继承者。
没有成为节度使的郦琼是这个集团中的二号人物,他也是河北流亡军官,更是宗泽正统继承人之一,他能起势本身就有朝廷与岳飞心照不宣的结果,但他的军队却不是从东京留守司或者岳飞那里直接分出来的,而是跟岳飞有过节的王彦所部河北八字军……这支军队本身不可能归于岳飞,否则会出大乱子。
事实上,王彦往地方上洗了一回然后转入中枢,表面上有很多说法,但私底下还是有人直接念叨着是朝廷与赵官家在此人与岳飞之间做取舍的结果。
李彦仙是陕洛河东义军的首脑,翟氏叔侄是这个集团的半独立加盟者,可值得一提的是,李彦仙当日收复陕州的根本军队却是更早前西军大败后的残余部队。
吴玠吴璘兄弟是西军残部最正统继承者,御营后军也是西军传统架构改编而来的部队。
曲端和御营骑军是新建立的部队,但因为兵员问题,却与西军打断骨头连着筋。
而韩世忠、张俊、王德以及他们所领的御营左军、右军、中军……虽然都很有西军特色,却有另外一个显得很突出的共同点,那就是他们是一开始便追随赵官家行在进行流亡、逃跑的军队。
韩张不说,王德及其部属基本上是刘光世旧部,而这三家加一起,正好应了一开始的御营根基。
这天下的事情就是这么麻烦,军队的山头,大将个人的名位,军队构成上的地域特色,以及眼下屯驻地域形成的利益集团……方方面面,是是非非,总得做出一些取舍,拿定一些主意,然后让一些人高兴,让一些人愤恨。
只不过,这次的事情尤其麻烦而已。
扩军的事情还是悬而不能决……当然,这也是跟此事不急有关系,毕竟到此时,去年初的第一轮扩军计划都还没有彻底落实,便是要推行新的计划最最起码也要等此次轮战结束之后再说。
至于轮战,上下却都没什么可说的了。
一则,赵官家一直没有把军事行动决策权下方,朝中天然缺乏话语权;二则,自从奇葩却又理所当然的宋金贸易以各种奇葩方式展开以后,大宋财政上的经济余地其实远超朝臣们,包括赵官家的想象。
这玩意才是一个之前所有人都没想到,但实际上却极度符合经济规律,而且数额巨大的财政门类。
实际上,回顾之前一年多的建财大业,点验收益就会发现,宋金奢侈品贸易、中日贵金属贸易、广越尺布斗米贸易、大理矿产交易、西域丝绸之路贸易……与这些贸易协定带来的好处相比,赵官家和朝臣们绞尽脑汁搞得那些表面上是金融创新,实际上是竭泽而渔的玩意,根本不够看!
那句话怎么说来者?
全球化与自由贸易才是十二世纪的唯一出路,搞金融创新就是死路一条。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当钱粮渐渐显得不是问题以后,军事行动就会显得理所当然。这件事,几乎是以默认的方式,迅速得到了通过。
还有六科的设立,讲实话,此事的讨论观关键有点出乎赵玖的意料。
原本赵玖以为,事情虽然是户部尚书林景默提出来的,但其余几位尚书未必会赞同,因为这种东西在起到监督作用之余,明显有利于宰相对六部进行钳制……然而出乎意料,六部并没有太大的反对意见,但是针对这个新监督部门由谁来控制的问题,却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都省、枢密院,还有御史台纷纷引经据典,认为由自家来控制。
一时相持不下。
当然了,这又是赵玖的无知了……历史上,针对中枢官吏设立六科及相关考评、监督体制是在明代中期,彼时是宰执有实无名,内阁名义上只是皇帝的秘书班子,跟翰林学士一个说法,而六部却是长久的实权部门,所以一直存在一种阁部之争。
但就宋代而言,却正好是反过来,从宋代政治传统来看,宰执的政治地位毋庸置疑,而六部获得实权则根本没有几年功夫。
所以,才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六部本身没有反对,但事实上拥有宰执坐镇的东西二府以及差不多算是有半个宰执的御史台之间却争的一塌糊涂。
这是一件南巡前必须要解决的事情。
但相较于扩军的事情应该很简单……梳理好了,赵官家一句话就可以。
最后是南巡,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大朝会上,以翰林学士吕本中上疏提议的方式,稍微给所有人透了下风而已……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对建议。
就这样,一番计较,乱七八糟,散朝之后,众臣僚不免各怀心思,转回各自所属。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刚刚回到公房内的工部左侍郎勾龙如渊却愕然发现了自己案上的都省调任文书,以及赵官家要求他严查胡寅不孝风潮背后主使的旨意。
旨意言辞激烈,且最后赵官家‘沧州赵玖’的御笔画押,外加正经的天子印,以及粘着旨意和文书的外层都省贴条却全都分毫不差。
勾龙如渊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这道旨意代表了帝国最高权力的意志。
皇权,以及唯一可能在名义上对皇权进行稍微限制的官僚体系最高代表,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六月盛暑时节的下午时分,可能是一年之中最热的一个时间段,空气中的风都是热的。
而前工部左侍郎、现大理寺卿勾龙如渊枯坐在自己的公房内,先是心惊肉跳下弄得汗流浃背,然后是迟疑与惶恐中的往来踱步,最后则是全身冰凉后的一动不动……聪明如他,如何不晓得自己的作为已经暴露呢?
然而即便如此,这位新任大理寺卿还是花了足足一下午的时间才强迫自己认清了现实,因为他根本不敢承认,赵官家是想弄死他。
这个结论太耸人听闻了。
太阳渐渐西沉,对街深处,大相国寺内陡然一声钟响,既宣告了御街两侧官吏们的下值,也让在公房内思索了许久的勾龙如渊做出了反应——他扔下旨意,用理智强迫自己走出公房,先来到了对面廊下的某处公房内,将工部右侍郎贺铸唤出,然后便在下值的工部吏员们的注视之下一起进到了工部院内最中间的那间公房。
这间公房从来都是敞开大门任由出入的,因为他是工部尚书胡寅的公房。
胡明仲没有听到钟声直接下值回家的意思,此时从满桌的文书中抬起头来,先是瞅了瞅面色惨白的勾龙如渊,也是没有丝毫的动静,又低头看了看桌上文书,签了个名字以后,方才再度抬头。
而这一次,他看到了跟在勾龙如渊身后、明显面有疑惑的贺铸,这才微微欠身拱手,以作礼节。
公房内,几名收拾好东西的文吏麻利的将两把椅子摆到胡尚书桌案对面,然后便知趣下值归家,一时间,公房内只有三位大员围坐一桌而已。
胡寅神色不动,只是正襟危坐去看身前二人;贺铸一时不解,便拿眼睛去瞅将自己唤来的勾龙如渊。
而面色惨白的勾龙如渊稍作沉吟,才缓缓开口:“胡尚书,官家有旨意,让下官转大理寺卿,去清查你被诬告一案……官家的意思是,此案背后必然有如王次翁那般人物暗中指使,让下官务必揪出来,然后严惩不殆。”
贺铸怔了一怔,心里算是明白为啥勾龙如渊要把自己叫来了,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向勾龙如渊称贺,还是该向胡寅表达共情,又或者是该对案子发表一点意见。
最后,这位工部右侍郎干脆一声不吭又去看向了胡寅胡尚书。
而出意料,胡寅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微微颔首……很显然跟贺铸想的一样,这位官家不惜自污也要死保的心腹大臣绝对是早就知道了此事的。
但下一刻,勾龙如渊便让何侍郎彻底停止了思考:“这案子不用查了,因为当日着人在那几位福建士人前说胡尚书与刘勉之有怨的不是别人,正是下官,而下官也的确是想将胡尚书撵出去,看看能不能再进一步。”
贺铸愣在当场,但胡寅却没有任何多余反应,只是微微点头:“我知道。”
而勾龙如渊稍作沉吟,却又微微叹气以对:“胡尚书读过《礼经》吗?”
贺铸刚刚回过神来,然后再度懵住……这都什么话?
倒是胡寅,依然面不改色:“六岁时读过。”
“《礼》有言:夫鲁有初。还有令尊讲学时也曾引用《列子》的话说:太初者,气之始也……胡尚书应该是知道这个‘初’的意思吧?”勾龙如渊继续认真询问。
“知道,乃是说万事万物皆有缘由和开始的意思。”胡明仲依然从容以对。
也就是从此时开始,彻底糊涂的贺铸明智的放弃了插嘴的意图,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听这二人对话。
“胡尚书,在知道‘凡事必有初’这个道理之前,下官曾在州郡沉浮十几年……”勾龙如渊喟然以对。“明明认认真真做事,明明努力去揣摩上头的意思,却总是因为这个因为那个不得伸张,反而屡屡一沉到底。后来随着年纪增长,才渐渐想通了这个道理。虽说再后来因为靖康之变,为大局所困,还是一时不能飞黄腾达,却终究能窥的朝局真谛,不至于浑浑噩噩了。”
胡寅看了看对方,认真再对:“这个‘初’这么厉害吗?”
“凡事必有初,如果能根据事情的‘初’去作为,那事情总会很简单,反过来说,没有看懂事情真正的‘初’在哪里、是什么,那一定会陷入疑难之地。”
勾龙如渊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而是愈发感慨不及。“从小事上来讲,当日泉州番寺一案的初便在于官家老早便展示过警惕番商的态度,不愿予他们皇家文书旗帜,可笑其余官吏皆以为朝廷会为了一点商税而姑息养奸,却根本没想过官家的脾气始终一如既往。再从大局上来讲,朝廷的初便在于靖康之变……有了这个‘初’,自然就明白,为什么朝廷人事上新旧两党不复存,而是战和、攻守、急缓之争;也自然醒悟,为什么官家与两位太上皇帝会有这般龃龉;更懂过来,为何朝廷大政皆在宋金之战上了。”
“不错。”胡寅当即颔首。“你说的是有道理的……建炎以来,国家政治、风气、人事一改,根源皆在靖康。便是泉州番寺一案,也是你相隔千里,窥的原初。”
“还有,为何战和之间是战?攻守之间是攻?急缓之间是急?其实也都有‘初’。”勾龙如渊抬起左手,右手扳起左手手指,一一认真言道,同样没有因为对方的认可而稍有松懈。“如陛下继位,这是第一个‘初’,他得位意外,必须要言战以正名,而又遭横变,所以常有非常之举……”
“淮上扼守,是第二个‘初’,一朝稍阻女真疲兵,知女真亦有力尽之态,明中国之大未必可不守……”
“移跸南阳是第三‘初’,晓示内外绝不苟安、宁死不屈之心……”
“还于东京是第四‘初’,明海内宋之未亡……”
“尧山拼死是第五‘初’,使天下知中国尚有可为……”
“一初叠一初,待到尧山之后,北伐大势便已经不可更改,可笑还有些人想降、想和、想守、想缓,却不知道,事情早已经注定。”勾龙如渊收起用来计数的手掌,摇头以对。“下官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再无顾忌,以至于行事皆能遂中枢大略……所以,转仕顺利……然而,下官明知这‘一初叠一初’,知道官家用人之‘初’在哪里,却还是鬼迷心窍,做了这种事情,也是同样可笑!”
“你到底想说什么?”胡明仲终于不耐烦起来。
“下官想让胡尚书转告官家几件事情……”
双龙再现之夜 残秋破梦
“说来。”
“其一,下官是晓得国家大政的,一朝行此龌龊之事,着实是权欲迷了眼睛,还望官家能稍留下官有用之身。”
胡寅一声不吭,只是冷冷去看对方,便是旁边的贺铸都忍不住斜眼去看这位同僚。
“其二,设立六科是必要的,但应该把重点放在对六部的监管与考核上,而非是监督与刺探人心……因为我勾龙如渊只是个才入京不过月余的小人,朝廷上下一时失察,没有看出来我,是很寻常的事情,请不要就此怀疑中枢官吏这么快就变质。”
胡寅终于颔首,但脸色一点都没变:“这件事,我一定会进言官家。”
“其三。”勾龙如渊继续认真相对。“六科既设,本身是台谏的延续,制度之初便在谏院,应该归于御史台。”
胡寅终于脸色稍缓。
“其四,官家下江南是对的,因为地方人心才是真正的初,但既下江南,与其抱雨露之心,不如持雷霆之力;与其探士大夫之心,不如观风俗士气;与其观名城大郡,不如窥乡野田土;与其看商税矿产,不如察田赋劳役……”
“这后面一串也是‘初’的学问吗?”胡寅终于发声。
“是。”勾龙如渊微微欠身以对。“前者是末,后者是初……能循初,就不必在意末了!”
“那你这番话的‘初’,其实还是其一了?”胡明仲坦然追问。“自醒悟‘初’这番道理后的自家之‘初’,便是飞黄腾达了?”
勾龙如渊沉默了一下,点头相对:“是……但于官家而言,于朝廷而言,下官的初反而只是末,下官的末,或许能成为官家的初……请胡尚书务必转达下官这番言语。”
“我这就与何侍郎一起去见官家。”胡明仲沉默了一下,起身以对。“我自幼过目不忘、入耳也不忘,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改,何侍郎会如你愿做见证……你是在此处等候,还是回家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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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铸彻底明悟,赶紧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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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勾龙如渊想了一想,也起身恳切拱手:“下官就在此处相侯。”
胡寅点了点头,便与一声不吭的贺铸一起离开公房,扬长而去了。
去了大概半个时辰,贺铸没有回来,胡寅也没有回来,却是大押班蓝珪引几名御前班直抵达了工部大院……后者甫一进入尚书公房,便对着浑身颤抖的勾龙如渊干脆出言:
“官家口谕:勾龙卿既知朕之初,便也该知道朕素来喜欢肆意无度,舍初留末。”
言罢,这位内侍省大押班直接转身离去,再不回头,只留下勾龙如渊彻底失声于房内……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最后一丝挣扎也没有成功?
然而,勾龙如渊始终还是留了一丝求生欲的,这一日,他在公房内足足等到天黑,以冀希望于胡寅和贺铸能回来跟他说上一句话。
然而,一直到天色黑的不能再黑,却始终无人归来,而勾龙如渊也只能在门前两位御前班直的逼视下失魂落魄转回家中。
回到朝廷发下的新舍内,这位新任大理寺卿唤来妻妾儿女,直言自己命不久矣,乃是将家中存的国债、金银一并分出,并让这些人明日一早便出门归川蜀故乡……而等到翌日天明,妻妾儿女们被仆役驱赶出门,掩面而走,勾龙如渊自己几度欲死,以求体面,却几次不能下手。
最后只能困于家中,坐以待毙。
真的是坐以待毙……这一日,工部右侍郎贺铸依次往都省、枢密院、御史台、刑部,当众举证,言大理寺卿勾龙如渊构陷同僚,离间君臣,还诿过于太上道君皇帝,分离天家,欺君罔上,罪在不赦。
一时朝堂哗然。
而因为是大理寺卿犯案,所以直接移交刑部处置,当日下午,两名刑部小吏便带着两名狱卒来到勾龙府中,直接将勾龙如渊牵出府邸,发入刑部狱中。
所谓拿一秘阁大臣,如牵一鸡犬。
这下子,乃是朝野哗然了。
事关重大,无人敢怠慢,仅仅是又隔了一日,刑部尚书马伸便以御史中丞为见证,以三位御史为辅,亲自开堂询问,当场传唤尚书胡寅、侍郎贺铸,以及被截留的福建乡人,对照‘推勘(调查审问)’。
待得到供状无误后,未及中午,又直接一式三份,分别送达御史台、都省,以及走枢密院转入御前。
赵官家片刻不停,当即批复:
“勾龙如渊包藏恶意,以私心而欺君罔上、构陷同僚、祸乱国家,而无复人臣之节、同列之谊、官职之操者,未有如此人也!当此战时,应行军法,追毁出身以来文字,斩立决!”
批复迅速从内侍省转回,而都省、枢密院则直接在批复的文书外加上了东西二府的封条,宛如处置什么寻常旨意一般。
而与此同时,对崇文院那边反应毫不知情的御史台上下得知官家批复消息后,却明显犹豫了一下,这才在乌台召开内部会议,待到傍晚才得到一个一致意见,乃是建议赵官家将此事拿到下次朝议进行公开讨论。
随即,李光亲自将文书带入崇文院,寻到枢密院,要求值守官员将文书明日一早即刻转入内侍省。
却不料,翌日上午,这封唯一公开反驳官家旨意的文书尚在流程之中时,一队御前班直便直接进入刑部大牢,先是出示了全部合法公文,将瘫成一团肉泥的勾龙如渊拽出,拎到宣德楼前,然后便当众公布罪行,随即一人按住,一人挥刀,宛如之前此地杀那匹御马一般利索,直接将这位前日还是秘阁大员斩首示众。
待刑部尚书马伸与御史中丞李光得知讯息,匆匆携手赶到现场后,却惊愕发现,此时连地上的血迹都已经洗干净了,只有那个早已经腐烂到只剩骨头的马首,挂在宣德楼上,被熏风吹动,居然一时呜呜作响。
刚刚还在讨论是不是要让勾龙如渊‘徒远地,不赦’的二人也是彻底无声。
又过数日,朝廷透过内部文书、邸报发布了官家与宰执共议结论,设立六科,意在考核,不在监察,收于御史台谏院。
又过数日,就在前线再度发起轮战之际,邸报却度刊登了赵官家另一道旨意,乃是说‘凡事必有初,朝廷中兴之初不在中原,不在兵戈,乃在江南,乃在士民’……官家将于七月启程,率一千五百御前班直,两千御营骑军,南下巡视荆襄、东南,并委国政于诸宰执、秘阁。
PS:继续献祭,《三国从杀出长安开始》,写刘焉长子刘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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